」
我把手機放到耳邊：「爸，你這麼節儉，前些年我給你那麼多養老金，應該沒花完吧？手心手背都是……」
我爸不說話了。
我爸的耳背又犯了。
我爸掛斷了電話。
手機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辦公室里哄搶的人同時停下手里的作。
剛才幫我說話的小伙子路珩跑到我面前，搖著尾邀功：「周總，我表現得怎麼樣？」
我毫不吝嗇地夸贊：「真棒，我的短劇用男主角。」
「嘿嘿！」
路珩的臉上帶著笑意，琥珀的瞳仁、瀲滟的桃花眼，笑起來的樣子溫又慵懶。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周總，給我個反派角，我現在強得可怕。」
「周總，還有我，先天龍套圣。」
公司破產是假，轉型是真。
不久之后。
短劇將迎來巨大的時代風口。
一部投資十萬、拍攝周期不到一個月的短劇，上線開通付費后，輕輕松松日千萬。
我自重生那天起，便開始清算資產，為轉型做準備。
取先予，肯捨才得以事。
我毫不猶豫地捨棄經營好幾年的電商公司。
我知道一個人的時間和力有限，必須懂得放棄，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12
周益氣了兩天，便觍著臉帶著兩個兒來我公司道歉。
彼時我的公司已經搬了地址，留下的只有滿地的碎紙和帶不走的廢。
我從監控里看到周益的表在進公司后有了明顯的變化。
說話間都帶著試探的意味。
「小晴，你的公司怎麼變這個樣子了？」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倒閉了唄！」
周巧巧的手里拎著破舊的茶葉禮袋。
我一眼便認出這是從前我送給他家的年貨禮。
對于周家，我從不吝嗇，凡事親力親為。
然而，他們教會了我，并不是所有真心都能夠得到相等的回報。
就像禮袋里頭的茶葉罐。
嗯，是開封過的。
散落在禮盒袋里的茶葉，品質遠不及我送的那些。
周益推了一把周巧巧。
周巧巧踉蹌著站在我面前，心不甘不愿地給我道歉：「姑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大人不記小孩過，原諒我好不好？」
我坐在旋轉椅上，單手支著腦袋，漫不經心地說：「我小氣，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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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益又推了周七七一把。
失去重心的周七七在慌中捂住了肚子。
「姑姑，我和妹妹都錯了，你別生氣了。」
語氣僵，態度虛偽，敷衍至極。
「我生氣，不原諒。」
姐妹倆同時朝周益投去求助的眼神。
周益觍著臉在笑：「小晴，到底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總不能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不要我們了吧？」
「小事嗎？」
我的目掃過我從小呵護著長大兩個侄，冷笑著說：「拜托，你兒鬧著要殺我誒，你竟然覺得是小事？」
周益見勸不我，搬出過世的母親。
「小晴，咱媽的在天之靈不會愿意看到我們一家人分崩離析的，咱爸年紀大了，你就算再生氣，也要顧及一下他的啊！」
13
你要是搬出咱爸來，我可就不困了啊！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我爸執意去療養院的真實目的。
他是為了每天能見到日思夜想了幾十年的白月。
為了在趙阿姨面前彰顯自己子孝順、老有所依，他點名要療養院最貴的服務。
一個月的費用加起來將近兩萬塊。
可我當時的工資連帶加班費也才一萬出頭。
我曾勸過我爸，但他不聽，還抱怨說我不孝順。
周益出來當好人，說必須給爸最好的療養條件。
人人夸他大孝子。
等到付錢的時候，他又顧左右而言其他，搞了半天就是不拿錢。
周益時常向我訴苦。
他抱怨制工資低，買不起大侄的，借走我的大半工資后，還給我畫大餅，說孩子以后會給我養老。
那時候的我剛畢業，進了一家私企工作。
明明是最缺錢的時候，我還天天撐到吐——男同事的油、同事的茶、領導畫的餅、朋友發的瓜、同事甩的鍋、群里刷的湯、客戶放的鴿子，還有生產隊的驢給自己點的咖啡。
後來，我頂著力，創業功，買了套大平層。
大嫂掐點生了二胎。
周益說原來的老破小住不下這麼多人，堂而皇之地住進我剛裝修好的大平層。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新房子被造得不樣子。
我想起大侄出生那會，我還在上大學。
我用自己打零工的錢給買了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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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大嫂打電話來質問我，是不是買了劣質服，大侄全過敏起紅斑。
可那套服是我花了五百多塊在母嬰店買的，怎麼可能是劣質服？
但看著哭鬧不止的大侄，我心頭愧疚不已。
直到多年后。
小侄出生，再次過敏起紅斑。
我看見大嫂地丟了一袋垃圾。
走后，我打開一看，是破破爛爛的老式舊。
我在網上一搜，才發現那已經是八九十年代的小孩服了。
原來大嫂把我買的嬰兒用品賣了，在二手網站上淘了別人不要的舊、瓶、尿布，甚至開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