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在意我是否開心。
直到江星垂告訴我。
說。
「我希你開心。」
這句簡簡單單的祝福。
缺席了我二十六年的人生。
7
醫院說這是心理創傷的軀化癥狀。
因為我到了太大的打擊,導致啟了自我防機制。
不知道會不會恢復記憶,也不知道如果恢復記憶的話是什麼時候。
我托腮百無聊賴地聽著他們說話,自我覺良好,自己回憶了一下,除了幾段明確覺缺了什麼,大部分還是正常的。很明顯,缺失的記憶不會影響到我的正常說話。
我瞥了一眼江星垂。
青年認認真真地聽著醫生的叮囑,還在自己拿的小本本上把注意事項全部都記了上去。
「我說,你這個小伙子,還沒有你朋友關心自己的。」
醫生笑著揶揄。
我自知理虧地垂下頭。
江星垂不好意思地說:「他、,可,我記得就好。」
我:「……」
雖然我失憶了一點。
但我的高已經刻到了我的 DNA 里。
1 米 83 的男人。
雖然我不是漢那一掛的,高也比不上江星垂。
但應該和甜弟沾不上邊。
醫生了然,沒再說什麼。
……
開了藥,見我沒啥大事,就可以出院了。
「你、要回家嗎?」
我和江星垂一起出了醫院。
我點點頭,掏出了手機,垂眸搜索附近的酒店:「應該是,我記不得我家在哪了。」
我不想回老宅。
潛意識告訴我,我回去的話估計天天刺激,在那里住一個星期以我的記憶就可以上小學了。
「我加你好友,把錢轉給你。」我說。
四百多塊錢。
我可不能賴賬,傷了好心人的心。
江星垂固執地抿著,低著頭往前走。
「我得還錢啊。」他長手長腳的,剛走出幾步就把我落在后邊了,我連忙快步走上去拉住他的角,「江星垂!」
他站在了原地。
江星垂低頭看我的時候,眼睫可憐兮兮垂著,跟被訓的大型犬一樣。
我有些苦惱地了太,說:「我先還你錢。」
他指了指耳朵,看起來一臉茫然。
我看過去。
好嘛。
助聽不見了。
手關閉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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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
江星垂理直氣壯地說。
我:「……」
「程爾。」
悉又陌生的聲音響在邊。
我皺了皺眉看過去。
是兩個男人,一個認識,一個陌生。
認識那個是我的便宜哥哥,因為他,我在家里可是吃了不苦頭。
不過現在仔細想想,發現大部分記憶都泛著邊,記得不太真切,連同那些痛苦都顯得無足輕重起來。
另外一個是我不認識的黑著臉的帥哥,但是一看到他,我的心就有一種如實質化一般的疼。
好奇怪啊。
為什麼一見到他們,我就不開心。
眼瞧著他們看到了我。
我用十分拙劣的演技裝作沒有發現,轉過頭,拉住江星垂的手,想要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程爾!你要去哪?!」
沒想到那個黑著臉的帥哥竟然不依不饒地跑了過來。
攔在了我的前。
江星垂也意識到事有些不對,又重新戴上助聽,手將我護在了后。
「他是誰?你今天讓一個——」
男人用一種讓我討厭的目打量著江星垂,咬牙切齒地說,「讓一個聾子,陪你看病?醫生也要遷就他比手語嗎?」
8
話音未落。
我的掌就已經落下。
清脆的聲響讓四周安靜了下來。
我垂眸活了一下手腕,用力過猛導致手也有點麻。
心平靜得可怕。
甚至有幾分詭異的滿足。
「再讓我聽見你的朋友說出這種不禮貌的話,我連你一起打。」我冷漠地瞥了一眼程佑安,嗓音平靜無波。說完,就拉起江星垂往外走去。
「程爾!你真是瘋了,你在打誰你自己清楚嗎?!」
程佑安皺著眉訓斥我。
而那個男人捂著臉,愣在了原地,眼睛睜大,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我竟然會打他。
「你要去哪?!」
他的嗓音帶著抖和難以置信。
風聲呼嘯,他的呼喊也像是破了音。
「我去哪與你有什麼關系?」
我頭也沒回地回答。
「你敢再踏出去一步,我就單方面解除我們之間的合同!」
我終于停下腳步,看向那個略顯歇斯底里的青年,不知為何心中竟然升騰起了幾分失:「好啊,求之不得,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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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我帶著江星垂離開醫院。
頭也沒回。
……
在路上,我看到了江星垂通紅的耳垂,后知后覺地松開了手。
「抱歉。」
「沒關系。」青年抬手了我的腦袋,溫熱的從頭頂傳來,讓人心安。
他張開懷抱,說:「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擁抱。正好我可以給你。」
「別對我這麼好。」
我別過臉,下心的酸,輕聲說,「我不是什麼很好的人。」
所以。
不值得。
程爾是家中一群人中龍腳下的影。
是闔家團圓中不應該回來的喪門星。
一張紙條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江星垂將那張記得滿滿筆記的紙條塞到了我的手里:「你很可,程爾,為自己而活,照顧好自己。」
青年就這樣離開了。
沒有要錢,也沒有留下聯系方式。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覺得手中的紙條很熱。
我把它在自己的左膛。
燒得口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