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讀語嗎?
我放慢速度,重新念了一遍。
「嗯,好久不見。」
江星垂溫和的嗓音徹底化解了我在陌生環境的不安,如河流潺潺流我的心底。
每一次都是他。
在我孤單的時候,他總能出現。
我想。
可不知為何。
我的心總會有一個微弱的聲音說。
我忘記了什麼。
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14
今天江星垂陪我一起去復查。
剛下了樓,就看到站立在樹下的青年。
九月是桂花開的季節。
市進了連綿的雨季,暴雨后的地面上落了很多桂花。
我踩著花瓣,和他并肩走在街道上。
天空是清澈的藍,微量的風吹過,還有酒糟的氣味。
「最近覺怎麼樣?」他看著我眼下有些青黑,于是問道。
我皺著眉,說:「可能因為心平靜,的保護機制逐漸消失了,最近容易做夢。」
我總能夢到過去。
一些被我忘掉的過去。
由遠及近,從我的小時候開始,到現在。
但每個人都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每一次的夢都像是一部舞臺劇一樣,而我,永遠站在最角落。
「然后呢?」
「夢到你了。」
我下意識地回答。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猛然湊近的江星垂。
青年眉眼彎彎,看著我,認認真真地說:「我聽到了。你夢到我了。」
那是最后一場夢。
我又一次夢到了離家出走的那個夜晚。
我蹲在門口,看著大家參加陸祈安的生日宴。
沒有人看到我。
直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我轉頭一看。
是江星垂。
小年站在我面前,沖我出手:「我來找你玩啦~」
他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走到了舞臺上。
臺下有好多人,都用溫暖的目注視著我。
我走了 24 年,走到了我的舞臺中央。
看著江星垂,我不知為何,出手捧著他的臉,很認真地凝視著他。
青年瞳孔地震,卻沒有掙,臉慢慢地變紅了,眼睫了,閉上雙眼。
桂花香讓人頭昏。
我盯著他水潤的,也緩緩湊近。
「你倆要他媽干嘛?!」
怒吼聲把我嚇了一跳。
我循聲抬眼,就看到了一張憤怒的臉。
「你是……燕隨。」
我瞇起眼睛,把他與朋友口中的人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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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隨好像也沒有休息好,與上次醫院見面時瘦了不,下還有新長出來的胡茬,穿得單薄。
他眼尾泛紅,灼熱的目落在我上,抖地攤開了手,上面是一枚戒指:「你贏了,程爾,我們去看病,然后好好在一起。」
我垂眸看著那枚戒指。
猛然,大腦轟鳴。
15
我接過了燕隨的那束花。
心中的驚喜如煙花炸開。
我以為,終于有一個人看到了我。
自從認識燕隨之后,我的人生逐漸充實了起來。
父母和哥哥們好像也開始注意到我了。
他們會偶爾與我聊天,提到燕隨。
我會堅定地說:
燕隨是一個很好的人。
是我很好的朋友。
那時候,我不懂程祈安當時略顯戲謔的微笑。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只是命運又一次開的小小玩笑。
我被當作小丑愚弄。
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但我不愿意防守。
程祈安權衡利弊,只是給燕隨偶爾的甜頭吊著他。
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喜歡。
我喜歡燕隨。
不只是作為朋友。
在最困難的那一年,他放棄了燕隨。
在狹小的出租屋里,我看著他那副喝得爛醉的模樣。
還是出了手。
就像是當初我在別墅門口時,他也發現了我,朝我出手來一樣。
我們後來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燕隨好像真的努力扮演好了伴這個角。
他開始學習如何制造驚喜,如何照顧生病的伴。
他在高燒的時候,燒得迷迷糊糊,還念著我的名字,抓住我的袖,說:「我只有你了,程爾。」
我也只有他了。
哪怕我清楚地知曉。
他是我義無反顧的決定,而我是他權衡利弊的結果。
只要結果正確,就可以了。
我回握住了那雙手,閉上了眼睛。
16
當我睜開眼睛時。
病房的氣氛有些張。
一個黑眼圈的醫生,一個冷著臉的燕隨,還有坐在我邊的江星垂。
我想重新閉上眼睛。
卻被那個醫生「哎」了一聲給發現了。
「小病人醒了呀?」醫生如游魚一樣,姿靈巧地穿過對峙的二人和一堆東西,站在了我的面前,笑瞇瞇地問。
我點點頭,坐起子。
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江星垂的手。
醫生拿著片子看:「應該是大腦防徹底消除了,你一瞬間有點承不住,所有才昏了過去。現在記憶應該已經徹底恢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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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輕聲說:「我不清楚,但是的確記起來了不東西。」
江星垂垂著頭,細碎的黑髮遮擋住了那雙眼睛,他沒看我。
我想把手回來,卻被死死地握著。
「程爾。」燕隨輕聲喊我,「你,還記得我嗎?」
我在他灼灼目下點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
他低聲重復著,有些語無倫次,他快步走了過來,半蹲在我面前,從兜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絨盒子,打開后,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很悉。
「我,我也帶了,我以后都不摘下了……」
青年說著,語氣有些哽咽,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是我當初設計的戒指的另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