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和我哥干活干得細致,工錢又合理,走的時候還順手把雇主家的馬桶給通了。
雇主很滿意,轉頭就給我爸和我哥又介紹了幾個朋友。
後來我問嫂子:「嫂子,你不覺得我爸和我哥連開口都不敢,有點太窩囊了嗎?」
嫂子實誠地點頭:「確實有點。」
不過話鋒一轉:
「但家里有一個人會理際就好了。」
「況且我子強勢,當初看上你哥,也是看中了他的木訥好欺負。」
「我總不能一邊要求他能被我欺負,一邊又要求他不能被別人欺負吧。」
我爸和我哥的活有口皆碑。
于是雇主的朋友介紹朋友,朋友又介紹朋友,滾雪花似的。
我爸和我哥的活越來越多,也越干越起勁。
嫂子和我媽這邊也沒閑著。
們跑遍了批發市場,進了一小批時興裝試水。
嫂子能言善道,沖在最前頭招攬客戶。
我媽負責后勤,收銀理庫存疊服。
生意慢慢就做了起來。
只是擺地攤總是不長久。
一次沒跑功,貨都被城管端走了。
嫂子頭次這麼垂頭喪氣。
我哥笨拙地學著城里人買了一大束玫瑰,帶回家來哄嫂子。
嫂子嗔怪他敗家,但眼底的不快顯而易見地一掃而空。
嫂子痛定思痛,跑了大半個縣城,盤下了一間小店鋪。
經常會給我留些好看的服:「小妹快看,這幾件多適合你!」
我的柜很快就塞不下了。
于是嫂子又花錢給我打了個大柜。
柜打的那天,我自考中專上岸。
嫂子拿著錄取通知書激得不行。
看著喜不自勝的一張臉,我彎彎角。
真好,這兩年的努力,終于沒有白費。
我突然就想起嫂子當年在館子里說的那句話——
「咱們這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事實如此。
如今,我們家每天都在充滿希地向好。
我以為我也會幸運地一直如此。
直到我住校,麻煩事開始接踵而至。
7
嫂子希我能讀本科。
所以我選的是中專銜接兩年大專,將來可以通過專升本進本科。
想到嫂子的殷切期盼,我一刻都不敢松懈。
每天晚上,我就會去空的圖書館自習。
我以為只要我安安分分的,不惹事就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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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中專,到都是混日子的人。
而異類,就注定會被排欺負。
苗頭的出現是宿捨那床的被子。
那天我學到圖書館熄燈,累得頭腦發脹回到宿捨。
坐到床上時,我覺到屁底下涼颼颼的。
一,滿手都是水。
宿捨已經熄燈了。
但床簾頂上閃的手機亮昭示著大家的清醒。
床簾后的人似乎在注視著我的一舉一。
們看到我屁的丑態后,默契地響起一陣整齊的竊笑。
我的腦袋迎來了久違的空白。
這招我并不陌生。
在我還是個初中生時,就有人扯著我的頭髮,罵我是賤人了。
而這一切的開始,也是源于這相同的、若有似無的、帶有試探的譏諷。
難道我又要再遭一遍當年的一切?
不要......
我不要!
我渾一抖,抓起手機沖出宿捨。
我在樓梯間哭著撥通了嫂子的電話。
嫂子聽到我的哭聲,愣了愣,語氣有點急:「小妹,發生什麼事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嫂子,我不想讀了,我可不可以回家?」
平日里總強地我要好好學習的嫂子,這會卻滿口答應了下來:「乖,不想讀咱就不讀了。小妹,你現在在哪里?」
四十多分鐘后,我哥騎著托載著嫂子來到學校。
嫂子心疼地給我眼淚:「回家,咱們先回家。」
沒有追問我發生了什麼。
臨睡前,嫂子幫我掖了掖被子:「好好睡一覺,不管發生什麼事,有嫂子在呢。」
我有點無地自容。
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卻還像個無法自理的巨嬰一樣,麻煩嫂子。
我進被子里,自責道:「嫂子,我是不是太不獨立了?」
嫂子卻搖搖頭,說:「小妹,你不是不獨立。只是你的緒一直被忽略了,所以你才會害怕很多東西。」
嫂子的嗓音出奇的溫,帶著鼓勵的意味:「小妹,告訴嫂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當年初中被連扇十幾個掌,回家我都只撒謊說是摔倒了。
可能是明白當時家里沒人能幫我出頭,所以也不想說出來徒增煩惱。
可現在嫂子就在我面前,目定定:「相信嫂子,我會幫你的。」
我終于淚流滿面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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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聽完臉冷了冷,又認真問我:「那你還想繼續讀書嗎?」
其實我打心底明白,我不想再過之前那樣渾渾噩噩的日子了。
于是我用力地點頭。
嫂子眸和:「好,嫂子知道了。」
隔天,嫂子不知道從哪里聯系了一幫紋壯漢,帶著我回了宿捨。
床上的被子還噠噠地蔫著。
嫂子后跟著壯漢,開口就是氣勢十足的臟話:「誰他爹把尿撒在我妹床上了!」
捨友們連游戲也不打了,一改平日里的跋扈模樣,互相瘋狂地換著眼神。
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孩子,臉上的驚懼再怎麼掩飾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