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談過兩任男朋友。
第一任剛進門,他媽媽就揚著下:「姑娘看著機靈,去廚房燒火做飯試試手。」
憋屈,分了。
第二任餐桌上,他媽媽夾來芹菜:「多吃點,吃了勤快。」
我轉手塞給男友:「你多吃點,天天懶得要死,也不知道隨誰。」
罵得好爽,分了。
去第三任家里時,我都做好舌戰群儒的準備了,他全家卻喜極而泣。
「閨啊,你就是我們家的救星啊。」
1
我蹲在灶臺前,火鉗硌得手心發麻。
火星子濺到胳膊上,燙出細小的紅痕,我盯著灶膛里半死不活的火苗,鼻子突然有點酸。出發前我媽把我拉到一邊,手里的包往我懷里一塞:「喬喬,咱不欠誰的,他們要是給你甩臉子,咱立馬就走,別慣著。」
我拍著的手笑:「媽你放心,第一次見面,肯定不會的。我也留個好印象。」
那時我還想著,張磊總說家里人老實,或許真能好好相。
結果剛進門十分鐘,張磊他媽就端著空鍋堵在廚房門口,圍上還沾著面。
眼神掃過我一子時帶著點不屑:「城里姑娘金貴,燒過火嗎?今天讓你長長見識,去把火生起來。」
張磊在旁邊著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喬喬,我媽就是……就是想讓你驗一下。」
他爸蹲在門檻上煙,吞雲吐霧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皺著眉頭,強忍著煙味,最后咬著牙答應了。
想著第一次見面,忍忍就過去了。
可這破灶膛我本就沒見過,我學著網上的教程,扇了半天風,火還是蔫蔫的。
我喊張磊:「你過來幫我一下!」
院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我提高聲音又喊:「張磊!」
還是沒靜。
探頭一看,哪里還有人影?
合著這是故意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明晃晃給我下馬威呢?
那憋著的氣一下子沖上腦門。
我抓起一大把干柴往灶膛里猛塞,風箱拉得飛快。
手上沒了輕重,火苗「噌」地竄起來,著了旁邊堆的柴火垛,黑煙瞬間裹著火星子往上冒。
「著火了!張磊!快來人啊!」我嚇得聲音都劈了,往院外跑時鞋跟都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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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張磊和他爸慢悠悠進來時,火已經上了房梁。
消防員來的時候,房子早燒得只剩下黑黢黢的骨架。
張磊他媽坐在地上拍著大哭:「喪門星啊!一來就毀了我們家!」
呵,但凡他們有一個人在這陪著我,這房子也不會燒這樣。
張磊低著頭:「謝喬,我們算了吧。」
我把卡扔給他,算是補償,轉時眼淚卻差點掉下來。
后背傳來他們的罵聲,那憋屈勁兒堵在口,讓我不上氣。
2
第二任王軒家,我沒再想著再委屈自己。
去他家那天有點暈車,在沙發上靠著靠著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覺上蓋了毯子,睜眼看見王軒站在旁邊,心里了一下,或許這次能不一樣?
結果開飯時,他媽夾了一大筷子芹菜堆我碗里,笑得一臉明:「喬喬啊,多吃點,芹菜吃了就勤快,你看你一來就睡,年輕人可不能這麼懶,勤快點才討喜。」
王軒在桌下我的手,眼神示意我別作聲。
換作以前,我可能又得憋著。
但那天看著碗里堆小山的芹菜,想起燒掉張磊家的那把火,想起我媽說的「別慣著」,心里那火突然就發了出來。
我夾起芹菜直接放到王軒碗里,笑盈盈地看著他:「阿姨說得對,勤快才好。王軒你多吃點,天天懶得要死,也不知道隨了誰。」
我又轉頭看向他媽,「你說是吧,阿姨?」
他媽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子上,臉瞬間拉得老長。
王軒趕打圓場:「喬喬開玩笑呢。」
回家路上,他皺著眉數落我:「你怎麼跟我媽那麼說話?年紀大了,你讓著點怎麼了?」我停下腳步,風一吹,整個人好像也看開了:「王軒,我懶的時候,你怎麼不讓讓著我點?」
他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轉往捷運站走,晚風吹在臉上,沒有第一回分手時的憋屈,反倒有種松快的爽。
原來不用憋著的覺,這麼痛快。
憑什麼孩子見家長就得窩囊氣?
誰忍誰忍去。
……
跟王軒分手的第三個月,我在商場停車場撿到了聞雋。
我剛從車里下來,就聽見一陣吵吵嚷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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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男人正拍著輛越野車的引擎蓋罵:「你他媽會不會開車?變道不看后視鏡?今天不給五萬塊修車費,你別想走!」
我皺著眉看過去,那越野車后保險杠就掉了點漆,頭的車連劃痕都沒有。
再看駕駛座,里面的男人咖啡的皮在下泛著澤,肩背寬得把座位都占滿了,側臉線條利落,鼻梁高。
明明長著張能鎮住場子的帥臉,此刻卻低著頭,手指摳著方向盤,聲音唯唯諾諾的:「大哥,是你追的我尾……行車記錄儀能證明的。」
「證明個屁!」頭唾沫星子橫飛,「我說你錯了你就錯了!趕掏錢!」
我實在看不下去:「師傅,商場監控全拍著呢,你實線變道追尾,真要報警,別說五萬,你還得賠他修車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