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伯翰坐在朱老夫人下首:“老夫人,我母親未愈,老人家習慣朱瀾伺候。朱瀾心狹隘,我說了兩句,就和我鬧脾氣跑回來。還請老夫人勸回去。”
朱老夫人隨即命人朱瀾過來。
朱瀾冷冷站在廳堂門口,看著鄭伯翰:“鄭大人可是來退婚的?”
眼神堅定,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鄭伯翰站起來,說話毫不客氣:“朱瀾,你可適可而止吧。我母親不適,你早點回去伺候老人家。給你個臺階,你就趕下。”
朱瀾一臉愕然:“怎麼鄭大人記這麼差?昨日那一掌白挨了?難道是我打得太輕?”
鄭伯翰走到朱瀾側:“別鬧了。我母親說了,只要你回去,一切都好商量。”
朱瀾挑眉:“讓楊尚心做妾?”
鄭伯翰皺眉:“不,你依舊做妾。不過,母親看在你辛苦伺候的份上,讓我每個月多去你房里幾次。尚心心地善良,絕不會為難你。到時候,你生的孩子,可以養在名下,記做嫡子。”
朱瀾歪了歪腦袋:“是麼?我的孩子,還要讓別人養?鄭伯翰,我可沒那麼賤。”
鄭伯翰怒道:“朱瀾,你趕跟我回去。你這里,我可不會來第二次。”
朱瀾讓開一步:“好走不送。”
鄭伯翰:“……”
他何時被人這麼下過面子?
鄭伯翰甩袖而去。
目睹了這一切的朱老夫人目不滿:“朱瀾,告訴你,退婚這事兒你就別想了。你也不想想,你都進鄭家伺候了人家老太太半年多,京城的人誰不知道?在世人眼里,你已經是人家的兒媳婦了。你這般不潔的子如果退了婚,誰會娶你?誰敢娶你?”
朱瀾說道:“我可以不嫁人。”
朱老夫人一掌拍在茶幾上,掀翻了茶杯:“胡鬧,由不得你。李家怎麼教你的,讓你這麼野難馴?”
朱瀾說道:“祖母,鄭家是個大坑,我此生有幸,既然跳了出來,就絕不會再跳進去。不退婚,毋寧死。”
朱老夫人氣得兩眼發直,蒼老的手指著:“那你就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朱瀾:“祖母說笑呢?我為何要死?死也是他們那邊死,是他們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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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轉走了。
鄭伯翰出了朱家,站在大街上徘徊了幾圈,決定去找池長云。池長云和他有同窗之誼,手頭也比較寬裕,找他借錢。
昨日答應了楊尚心,要給五千兩銀子,還等著呢。
想到楊尚心的溫模樣,鄭伯翰的心頭暖洋洋的,加快了腳步。
他是男人,自然不能讓心的人失。
找到池長云,他今日休沐,恰好在家。
“什麼?你要借錢?”
鄭伯翰非常坦然:“是。借我五千兩銀子。”
池長云下都要驚掉:“多?五千?”
鄭伯翰微微一笑:“是,給尚心他們家買套宅子。趕給我拿五千兩,他們還等著呢。”
池長云窘迫的看著鄭伯翰:“你知道我一年俸祿多?”
鄭伯翰思忖了一下:“二百兩?”
池長云冷笑:“想啥呢?八十兩。你說的二百兩,就是當朝的各部尚書都沒那麼多。”
鄭伯翰皺眉:“那你借不借我?”
池長云無奈:“我的俸祿都在母親那里。我可不敢去問母親要。我只有十兩,都給你。”
十兩?
開什麼玩笑?
鄭伯翰站起來:“那就不為難你了。我另外想辦法。”
他連著跑了好幾個同窗那里,結果人家一聽說他要借一大筆銀兩給未來岳父家買宅子,都表示佩服,並且說他們也沒那麼多銀子。
鄭伯翰忙了幾日,一兩銀子都沒借到。
想到心上人還在等著呢,於是這日正午,鄭伯翰去找太倉署的書記,要求提前領一年的俸祿。
書記看傻子一樣看他:“這位鄭大人,您說笑話呢?提前領一年的俸祿?”
“是,沒錯。我一個月俸祿多?”
書記說:“鄭大人是大理寺卿,五品,俸祿一年一百零五兩紋銀。”
這次到鄭伯翰傻眼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年才一百零五兩的俸祿。
那尚心的宅子怎麼辦?
“那你給我一百零五兩。”
書記閉了閉眼睛:“鄭大人,您真是聽不懂下的話是不是?您要提前支取一個月俸祿,可以,拿您上的印信來,我就給您。否則,萬萬不能。”
這麼一折騰,旁邊的幾個書記圍上來:“怎麼啦?怎麼這麼生氣?”
書記說:“他要提前預支一年的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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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都驚呆了。
“鄭大人,您沒說笑吧?提前領一年的俸祿,萬萬不能。我朝沒這個規矩。”
“鄭大人,您這麼缺銀子?哦,我明白了,您把家里的銀子都捐了。但是咱們大周明文規定,只能提前預支一個月的俸祿。咱們不能毀了規矩。”
“鄭大人宅心仁厚,家里的銀錢都捐了。大人提前支取俸祿,想必遇到了難。這樣,大家都捐點兒銀錢,幫鄭大人渡過難關如何?”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人都後退了半步,顯然是不想捐的。
鄭伯翰看得分明,拉不下那個面子:“是伯翰想錯了,這就不麻煩各位了。”
他走了,然而他要提前支取一年俸祿這件事卻迅速傳遍了京城場。
就連裕康帝都知道了。
“鄭伯翰要支取一年的俸祿,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