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叼著煙，靠在二樓的欄桿上，看陸風把人踩在腳下。
三爺問我：「怎麼樣？」
我說：「太野了，養不。」
陸風在樓下抬起頭，沖我了⻆的⾎，笑了。
他說：「哥，不試試怎麼知道？」
1
三爺的地盤，有三爺的規矩。
陸⻛不守規矩。
能打，不要命，但也沒把任何人放在眼⾥，包括三爺。
三爺讓我訓他。
「項年，道上的規矩，你教教他。」
我掐了煙，從二樓下去。
拳場⾥⾎腥味混著汗味，熏得人頭疼。
陸⻛還踩著那人的手，腳尖碾了碾，⻣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像是很這種聲⾳，偏著頭，⼀臉天真的殘忍。
我走到他面前，言簡意賅：「鬆腳。」
陸風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我。
他很⾼，得有⼀米九，我⼀⽶八五的個⼦在他⾯前竟沒什麼優勢。
他盯著我，從上到下，準⼜冒犯。
最後，停在我的結上。
他笑起來，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你就是項年？」
「聽說你是三爺邊最利的刀。」
「怎麼，今天三爺是讓你來殺我，還是睡我？」
周圍的人倒一口冷氣。
敢這麼跟三爺的人說話，這⼩⼦是真不怕死。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三爺讓我教你規矩。」
「第一條，在這里，除了三爺，沒人能自稱『我』。」
陸風挑了挑眉，腳下又用了幾分力。
那人發出殺豬一樣的慘。
「哦？那該怎麼稱呼？」
陸風明知故問，腳下碾得更歡了。
「孫子？重孫子？」
我懶得跟他廢話。
快於思維，一記手刀劈向他的後頸。
陸風反應極快，矮躲過，同時一記掃堂朝我下盤攻來。
我後撤一步，輕鬆避開。
他撲了個空，也不惱，順勢在地上一滾，仰頭看著我，眼神里全是興。
「比剛才那個廢經打。」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起來。」
陸風笑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他走近我，忽然手極快地了一把我的腰。
然後低了聲音，熱氣噴在我耳邊。
「腰這麼細，肯定很帶勁兒。」
我瞇起眼，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折。
『咔噠』一聲，關節臼。
「第二條規矩，管好你的手，再有下次，我給你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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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了？」
陸風看著我，眼神暗沉沉的。
半晌，他咧一笑：
「懂了，年哥。」
2
三爺讓我帶陸風去南城收賬。
陳老家伙欠了三爺一筆錢，拖了半年了。
三爺的意思是，讓他去鬧，我在旁邊看著，別出人命就行。
我開著車，陸風坐在副駕，一條大喇喇地架在中控臺上。
「年哥，你跟三爺多久了？」
我瞥了他一眼：
「跟你有關系嗎？」
陸風側過，手肘撐著車窗，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好奇而已。」
「三爺說過，好奇心太重，死得快。」
「可我就是好奇。」
他出手指點了點我的肩膀。
「好奇你這服底下是什麼樣，好奇你被人在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一本正經。」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路邊。
我解開安全帶，側看著他。
「陸風，我再說一次，把你的爪子和我的人隔開半米遠。」
「否則，我不介意在見陳老之前，先讓你見閻王。」
陸風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笑得吊兒郎當：
「開個玩笑，年哥別當真。」
我重新啟車子，心里憋著一火。
3
到了陳老的地盤，我遞上煙，說：
「陳老，三爺最近手頭。」
陳老打著哈哈，卻毫沒有要還錢的意思。
反而指著陸風問：「這小兄弟是？」
陸風沒等我介紹，自己往前一步。
拉了張椅子，反著坐上去，下擱在椅背上。
「我是三爺新收的狗。」
「專門幫三爺咬人。」
陳老臉上的笑僵住了。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陸風從兜里出一把蝴蝶刀，在指尖轉得飛快。
「火氣不大，怕咬不您這塊老骨頭。」
我皺了皺眉。
三爺代過，要錢，不見。
陸風這架勢，是準備把人往死里得罪。
陳老臉徹底沉下來，拍了拍手，包廂里涌進來十幾個打手。
陸風嗤笑一聲，站起，他回頭看我。
「年哥，你看著，還是搭把手？」
我嘆了口氣：「速戰速決。」
話音剛落，陸風就沖了出去。
他打架是真的狠，招招都往人要害上招呼。
手里的蝴蝶刀上下翻飛，沒一會兒，地上就躺了一片。
但他有分寸，刀刀見紅，卻沒傷到筋骨。
我沒手，就站在一邊，防止有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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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包廂里只剩下陳老和他邊兩個保鏢。
4
回程的車上，陸風把玩著那把沾了的蝴蝶刀，心很好的樣子。
「年哥，我今天表現怎麼樣？夠不夠格當三爺的狗？」
我目視前方，淡淡地說：
「三爺要的是錢，不是仇家。」
陸風不以為然。
「有仇家才有意思啊。」
「一潭死水多無聊。」
他突然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猛地踩下剎車，方向盤一打，車子甩尾停在荒無人煙的郊外公路上。
然後一把揪住他的領，把人摁在車窗上。
「陸風，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他非但不怕，反而出舌頭，了。
「年哥，你生氣的樣子比平時多了。」
我氣笑了。
「陸……」
話沒說完，他已經從副駕翻了過來，整個人在我上。
空間狹小，我們得不風。
他在我耳邊著氣，手已經門路地探進了我的子里。
「哥，你教我規矩，我教你點別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