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陸風那小子,你敲打過了?」
我嗯了一聲。
三爺瞇著眼,手里盤著倆核桃:
「敲打過就行,那小子是匹烈馬,但用好了,是把快刀,別讓他尥蹶子傷著自己人。」
「明白,三爺。」
明白歸明白,但陸風顯然不打算配合。
第二天下午,南城碼頭那邊就出了事。
三爺一批要的貨被人半道截了,手的人手腳干凈,沒留尾。
但底下有小弟看見,陸風那天上午在碼頭附近晃悠過。
消息傳到我這兒的時候,陸風正翹著二郎在後院樹蔭底下打瞌睡。
我走過去,踢了踢他凳。
他懶洋洋地睜開眼,看見是我,眼神立刻冷下去,翻個背對我。
「有事?」
「碼頭那批貨,是不是你的?」
陸風猛地坐起來,盯著我,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
「項年,你他媽腦子被蟲蛀了?我三爺的貨?我圖什麼?」
「你圖什麼你自己清楚。」
他站起來,比我稍高一點,影下來。
「我清楚?我清楚你項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慫貨,孬種!」
「八年了,見了我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三爺隨便丟骨頭,你就搖著尾替他來咬我?」
他話音沒落,我拳頭已經砸了過去。
他反應極快,側頭躲開,反手一拳搗向我腹部。
我們倆瞬間又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邊的桌椅,砰砰作響。
院子里其他人都躲遠了,沒人敢勸。
最後我把他摁在墻上,手臂卡著他嚨。
他著氣,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你他媽再說一遍?」
「慫貨!孬種!!」
他幾乎是從牙里出來的聲音。
「有種你今天就弄死我!」
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邪火燒得心口疼。
但最終,我還是緩緩鬆開了手。
他順著墻壁坐下去,捂著脖子咳嗽,邊咳邊笑。
「,我就知道,你他媽沒種……」
12
我沒再看他,轉走了。
貨不是陸風的。
他沒那麼蠢,也沒必要。
我就是這些天被『冷落』得難,想借個由頭跟他打一架。
三爺手下另一個老人『黑魚』最近跳得厲害。
他估計是想給陸風這新人下馬威,順便給我上眼藥。
我把查到的證據扔在三爺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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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沒看,只是看著我:
「黑魚跟了我十幾年。」
我點頭:
「知道怎麼理。」
三爺擺擺手。
理黑魚沒費什麼勁。
他自己也明白,了貨,三爺容不下他。
斷了一只手,扔出了省。
從黑魚那兒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開車回拳場,在街口拐角看見了陸風。
他靠在一個關閉的卷閘門上煙,影被路燈拉得老長。
腳下踩著個人。
是黑魚的一個心腹。
我把車停在他旁邊,降下車窗。
陸風抬起頭,吐出一口煙,臉上沒什麼表。
他腳下那人鼻青臉腫,哼哼唧唧。
「問清楚了,黑魚讓他散播消息,說貨是我的。」
陸風踩了踩那人的臉。
「,費了點勁。」
我看著他:
「多事。」
陸風嗤笑一聲:
「老子嫌臟,不行?」
他沒再理我,碾滅煙頭,又踢了腳下那人一腳:
「滾吧,以後別讓我在這片看見你。」
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陸風雙手兜,走到我車邊,隔著車窗看我。
「項年,謝了。」
我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謝我什麼?」
「謝你沒真信是我干的。」
他頓了頓,眼神看向別。
「也謝你……沒真下死手弄我。」
我沒說話。
空氣有點黏糊。
他忽然彎腰,手臂搭在車窗上,湊近了些,臉上又帶起那種欠揍的笑。
「不過年哥,你心疼我就直說,別老手腳的,我容易誤會。」
真尼瑪能裝。
誤會個屁。
我升上車窗,差點夾到他鼻子。
他笑著跳開,在後面吹了聲口哨。
車子開出去老遠,我從後視鏡里還能看見他站在原地,影子小小的一點。
心里那點煩躁,莫名其妙散了不。
13
經過這麼一鬧,我和陸風的關系緩和了些。
至不再把我當空氣。
但也僅此而已。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沒皮沒臉地,看我的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沉甸甸的,讓人更不自在。
三爺似乎很滿意這種微妙的平衡。
幾天後,他理了一個私吞賬目的老手下。
那人被拖出去時,慘求饒的聲音在整個拳場回不絕。
三爺慢條斯理地著手,笑著對我和陸風說:
「看見了嗎?再老的狗,咬了主人,也得做狗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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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在我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阿年,城西新開的場子,讓陸風去看著,你帶著他。」
夜總會魚龍混雜,事兒多。
陸風手段狠,鎮得住場,但有時難免過火。
有天晚上,幾個喝大的客人鬧事,砸了東西還對服務員手腳。
陸風過去理,三兩下就把人胳膊卸了,直接扔到了後巷垃圾桶旁邊。
我趕到的時候,他正拿著巾手,臉上嫌惡得不行。
「媽的,吵死了。」
我看了一眼那幾個哼哼唧唧的人。
不是本地面孔,但穿金戴銀,不像一般人。
「問過來路沒?」
「需要問?」陸風挑眉,「鬧事的廢,打就打了。」
我讓人去查。
果然,其中一個家里有點背景,不大不小是個麻煩。
三爺知道後,把陸風去罵了一頓,扣了三個月分紅。
陸風無所謂,吊兒郎當地從三爺辦公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