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嘖了一聲。
「又給你添麻煩了？年哥。」
我看著他：
「下次手前，腦子。」
「腦子哪有拳頭好使。」
他湊近一步，低聲音。
「就像你，腦子里繞八百個彎，不如直接干一架痛快，對吧？」
他話里有話，眼神也滾燙。
我移開視線：
「滾去干活。」
14
陸風打人這件事的後患比想的麻煩。
對方家里不依不饒，雖然不敢明著跟三爺板，但小作不斷。
夜總會被找借口查了幾次，生意影響。
三爺有點不高興。
陸風更不爽，幾次想去找對方麻煩，都被我按下了。
他瞪我。
「你他媽攔我干什麼？」
「老子去把他們老窩掀了，看誰還敢嗶嗶賴賴！」
我冷眼看他。
「掀了然後呢？進去再蹲一回？」
「八年沒蹲夠？」
陸風瞬間啞火，死死盯著我，口起伏了幾下，最終狠狠一腳踹在墻上。
「！」
我知道他憋屈。
有些規矩，比拳頭。
有些窩囊，得忍著。
這道理我花了很久才懂，但他顯然還沒學會。
晚上，我單獨去見了對方那個牽頭鬧事的。
沒帶陸風。
談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擺出了三爺的態度，也適當給了點甜頭。
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是陸風發來的短信。
就三個字：
【在哪呢？】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
【慫。】
我看著屏幕，幾乎能想象出他咬著後槽牙罵人的樣子。
回夜總會的路上，我在經過一條暗巷時聽見裡面傳來了打斗聲。
無意瞥了一眼，腳步猛然頓住。
是陸風。
他一個人，被五六個人圍著。
對方手里拿著家伙。
鋼管、棒，下手狠辣。
陸風明顯吃了虧。
額頭淌著，但眼神依舊兇狠，每一次出手都帶著骨頭的悶響。
地上已經躺了兩個。
我沒猶豫，扯鬆領帶，撿起半截磚頭走了進去。
背後襲，放倒一個。
陸風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咧笑了。
染的牙在昏暗線下白得瘆人。
「喲，慫來了？」
我格開揮來的鋼管，反手一磚拍在對方臉上。
「閉。」
我們背靠背，像很多年前那樣。
呼吸重，味彌漫。
但配合默契，拳頭和腳步都是悉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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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剩下的人也躺下了。
陸風著氣，用手背抹了下額角的，看向我。
「媽的，還得是你……」
他話沒說完，晃了一下。
我手扶住他。
他靠在我上，重量大半過來。
「……沒事吧？」我問。
他在我頸窩里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含糊，滾燙的氣息噴在我皮上。
「有事，暈，抱會兒……」
我的手僵在半空，最終落在他後背，輕輕拍了下。
「還能走嗎？」
「不能。」
他得寸進尺，整個人掛在我上。
「你背我。」
「……」
15
最後也沒背。
我半扶半抱地把陸風弄上車，直接開回我家。
他傷得不輕，額頭需要針，上好幾淤青。
我拿出藥箱，給他理傷口。
酒棉過額角時，他嘶了一聲，卻沒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年哥。」
「嗯。」
「今天為什麼來？」
「路過。」
「騙鬼呢。」
他笑，扯到傷口，又齜牙咧。
「你肯定跟著我。」
我沒否認。
用紗布按在他傷口上：
「別。」
他安靜下來，只有呼吸聲。
房間里燈昏黃，氣氛有點過於安靜了。
理好傷口，我起想去放藥箱，手腕被他抓住。
「項年，」他聲音低了下去，「八年，我每一天都在想……」
我停下作，沒回頭。
「想什麼？」
他說：
「想那天晚上，如果我夠強，就不用你沖過來了。」
「想那八年，你在外面有沒有被人欺負。」
「想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趕找到你。」
他的手指收，勒得我腕骨發疼。
「可我找到你了，你他媽卻跟我裝不認識。」
我閉上眼，吸了口氣。
「陸風，過去的事，提了沒意思。」
「沒意思？」
他猛地站起來，扳過我肩膀，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什麼有意思？」
「跟著三爺當條溫順的狗？」
「還是你項年早就忘了我們當年怎麼混過來的？！」
他眼里有，有怒火，還有更深的東西，翻涌著，幾乎要溢出來。
「我沒忘。」我看著他的眼睛，「但人得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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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看？」
他嗤笑，手指挲著我襯衫的領口，慢慢往下，停在心口的位置。
「你的往前看，就是把我推得遠遠的？」
「項年，你這里，真的就對我一點都沒覺？」
他的指尖隔著一層布料，燙得人頭皮發麻。
下一秒，我的心跳重重地撞在他的指尖上。
我猛地打開陸風的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你傷的是頭，不是別的地方，別他媽說胡話。」
他看著我，眼里的火慢慢熄下去。
「項年，你就裝吧。」
然後扯了扯角，沒再糾纏，轉往浴室走。
「一，臭死了。」
水聲嘩嘩響起。
我站在客廳中央點了煙，卻沒幾口，任由它燒到指尖。
燙了一下，才回過神。
陸風洗完出來，只圍了條浴巾。
壯的上還有未干的水珠，傷口著防水敷料。
他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拿起我放在桌上的煙盒，抖出一點上。
「我睡哪兒？」
「客房。」我指了指旁邊那間屋，「柜子里有干凈被子。」
他吸了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
「行。」
沒再多說一個字。
這一晚，我睡得極不安穩。
半夢半醒間，總覺有人站在我床頭。
睜開眼，卻只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