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無所謂地笑了笑。
「那就讓他查。」
「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他媽——」我揪住他領,恨不得給他一拳,「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值錢嗎?」他看著我,眼神忽然空了空,「八年,最好的時候都扔那籠子里了。」
「出來還得看人臉,當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項年,這口氣我咽了八年,咽夠了。」
他聲音不高,卻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鬆開手,一無力席卷而來。
「為那草包,為這破事,把你自己再折進去,不值得。」
陸風忽然笑了,手了我的臉。
指尖很涼。
「那為你呢?值不值得?」
我沒回答。
也回答不了。
手機響了,是三爺。
我看了一眼陸風,走到臺接通。
「阿年,人在哪兒?」
「在外面理點事。」
「馬上過來一趟,立刻。」
電話掛了。
我回到客廳,陸風正拿著那把蝴蝶刀玩,刀在他指間流轉。
「老家伙你了?」
「嗯。」
「去吧。」他頭也沒抬,「放心,我不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發落。」
我看了他一眼,轉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好像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20
三爺約我在一家私人茶室見面。
我到的時候,他正慢悠悠地沏茶。
「坐。」
我依言坐下。
「醫院那邊,理好了。」三爺推給我一杯茶,「那小子廢了,以後就是個累贅。」
我沒那杯茶。
「三爺節哀。」
「哀?」三爺笑了,「我哀什麼?不的東西,死了干凈。」
我心里一沉。
「就是這下手的人,太不懂規矩。」三爺放下茶杯,看著我,「阿年,你說,該怎麼理?」
手心有點冒汗。
「查清楚了嗎?真是意外也說不定。」
「哦?」三爺挑眉,「你覺得是意外?」
我沉默。
茶室里異常安靜,只有煮水的聲音在咕嘟咕嘟。
半晌,三爺嘆了口氣。
「阿年,你跟了我七年,我最信你。」
「但這次,你讓我很失。」
他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打開,裡面是幾張照片。
我和陸風在修車廠打架的,在夜店後巷背靠背的……
最後一張,是昨晚在江邊,我抓著陸風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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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刁鉆,看起來像是親依偎。
「陸風這小子,是沖你來的吧?」三爺聲音冷下去,「八年前那樁舊案,我找人查過了。」
我著照片,指尖發涼。
「三爺……」
「年輕人,重,不是壞事。」三爺打斷我,「但得分清輕重,什麼東西能,什麼東西不能,得心里有數。」
他拿起紫砂壺,又給我續了杯茶。
「給你兩條路。」
「一,你親自去『理』干凈,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二,你保他,但你們倆,都得滾出我的地盤,是死是活,看你們造化。」
茶氣氤氳,模糊了三爺的臉。
我看著那杯滾燙的茶,總覺怎麼也看不到底。
2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茶室的。
車開出去很久,才發現自己方向走反了。
腦子里一團。
三爺的話,照片,陸風的眼神,錯閃現。
保他,就是背叛三爺。
七年基,前功盡棄。
還得帶著個定時炸彈亡命天涯。
不保他,就要親手了結陸風。
胃里一陣翻攪。
我把車停在路邊,干嘔了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手機在響,是看管陸風的小弟。
「年哥!風哥他不見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是讓你看著嗎?!」
「我就上了個廁所,回來人就沒影了!還留了張字條……」
「寫的什麼?!」
小弟的聲音帶著哭腔。
「寫著……『哥,別找,我自己惹的事,自己平。』」
我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
喇叭刺耳地長鳴一聲。
自己平?
他拿什麼平?!去找三爺拼命嗎?!
我立刻發車子,瘋子一樣在城市里穿梭。
我知道他會去哪兒。
三爺常住的別墅,城郊那棟。
他只會去那里。
車速飆到極限,窗外的風景連模糊的塊。
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八年。
失去他一次,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我忽然發現,陸風問我的那道選擇題,其實早就有了答案。
22
我把車藏在遠,黑潛了進去。
別墅里燈昏暗,只有書房亮著。
我近窗口,看到了裡面的形。
陸風站在那里,背對著窗戶。
三爺坐在書桌後,手里拿著把槍,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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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站著幾個心腹,虎視眈眈。
三爺的聲音傳出來。
「……小子,有種。」
「單槍匹馬來找我?」
陸風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笑。
「不然呢?難道還帶著年哥一起來?讓他為難?」
三爺冷笑。
「你倒替他著想。」
「可惜,他已經做了選擇。」
我心臟一,然後就聽見自己的預判從三爺里說了出來。
「他選擇讓你死。」
陸風背影僵了一下。
這話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像被捅了一刀。
「……是嗎?」他聲音低了下去,「那好。」
「所以,你還有什麼言?」
陸風沉默了幾秒。
「沒了,手吧。」
三爺舉起了槍。
的本能快於大腦,我猛地踹開書房的門撞了進去。
「三爺!」
我撲到陸風前,用擋在他和三爺的槍口之間。
三爺舉著槍,眼神鷙地看著我。
「阿年,你這是選了下下簽。」
陸風在我後,呼吸急促。
「項年!你他媽滾開!誰要你管!」
我沒理他,死死盯著三爺。
「三爺,七年,我為您賣過命,流過,就換這一次。」
「換他?」三爺槍口沒,「憑什麼?」
我聲音發,強裝鎮定。
「就憑我這條命,以後還是您的。」
「我帶他走,永遠不回來, 手里的東西, 一分不要, 只換您這一次高抬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