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爺怎麼打算?”
“你呢?你怎麼打算?”
陳與丞俯下,了腳下窩著的小七。
那是一只四歲大的金尋獵犬,也是過專業訓練的導盲犬。
在陳與丞失明後的第二年,陳家二老托人從國外弄過來的。
“那,要不爺你給我一筆錢吧,我們離婚。”
江暖心頭一痛,話出口的時候,同時反嘔出一口。
趕用紙巾了,同時面對小七不安煩躁的聲,豎起手指,示意安靜。
導盲犬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特殊狀況,比如主人傷流,它們都會有專門的聲提示。
這一個月來,小七常在家里發出奇怪的警示音,但每次都被江暖想辦法安了過去。
“你只要錢就夠了?”
江暖的要求,大大出乎了陳與丞的意料。
第5章
江暖抹了抹,點點頭:“嗯,只要錢就行。”
畢竟除了錢,也要不了別的。
要麼,他肯給麼?
陳與丞鬆開金脖子上的頸套。
“多?”
“一百萬。”
江暖早已把這個數字計算清楚了。
安樂死的全套費用大概是七十六萬,加上去瑞士國的機票(單程),還有在當地的臨終關懷服務等,一百萬足夠。
其實原本還有打算去歐洲各國玩一圈。
想當年陳與丞在那邊留學,放假回來時給講過好多好多有趣的風土人,還給帶了好多禮。
懷揣著欣羨,一直期待有機會能把他走過的路也走一遍。
所以雖然出平庸,但江暖一直很珍惜陳家人給提供的不錯的教育資源,也一直很努力地讀書。
只是後來,變故發生在大三那年。
父親死了,也因救人而傷肄業。康復後就直接嫁給了陳與丞,再也沒機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有些憾注定只能憾了。因為江暖清楚自己現在這樣的,哪里都沒辦法再去了。
癌痛的程度會磨一個人對求生的所有信念,只是不想再這麼痛苦了。
“一百萬……或者,八十萬也行。”
江暖遲遲沒有等到陳與丞的回應,還以為自己是不是獅子大開口了,惹得他不快。
然而下一秒,陳與丞莫名發脾氣,甩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江暖你是不是有病。一百萬?你知道你爸當初的月薪是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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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對傭雇員工的待遇一向大方。
江師傅是退役老兵,早些年給陳老爺的父親當過保鏢,後來年紀大了,到陳老爺邊做司機,包吃住,一個月的薪水還有小兩萬,年底還會收到十萬塊的大紅包。
當然,陳家的高級雇員比如紅酒師,馴馬師,園藝工和營養師,差不多也都是這個薪資。
“你在我邊三年,真就要個保姆的工資就夠了?”
陳與丞對江暖的開價到不可置信,這樣的態度,實在讓他覺得很有擒故縱的嫌疑。
“你要真想走,就放開膽子開個價,我也不想虧欠你什麼,更不想你回頭反悔,再給我找麻煩。”
陳與丞說。
江暖心里明白,錢了他不放心,但錢多了——
呵,自己又沒什麼機會花了。
要不,干脆捐給癌癥基金會的兒吧。
於是想了想:“那就再加個零吧。”
陳與丞冷嗤了一聲:“你也就這點格局和膽子了?”
隨後,他直接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準備三千萬現金,打到太太賬上。”
江暖沒說什麼,也無所謂真實的激。
明白,他只想多給點錢,求個心安。
林音回來了,他的世界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江暖了。
“謝謝爺,我今天先收拾一下,明天再搬走行麼?”
江暖一夜沒睡,人又累又痛,實在沒有力氣了。
陳與丞眉峰瞬時一鎖:“明天?你搬哪去?我讓你明天走了麼?”
江暖不明所以。
離了婚,拿了錢,搬走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你走了,誰來照顧我食住行?”
陳與丞理所當然地繼續道。
江暖弱弱:“林小姐不是已經回——”
“所以是回來給我當保姆的麼!”
厲聲打斷江暖的話,陳與丞的口吻越發犀利起來。
江暖被震得一個激靈,隨即沉默低下頭。
“等我接了移植手,恢復視力以後,會跟音正式求婚。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想每天對著我。”
陳與丞曾是那麼追求完的人,即使今天人失而復得,他依然也只想把自己最好的樣子留在眼里。
“在那之前,你繼續留在我邊照顧我,直到我雙眼復明。不管怎麼說,你也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新婚酒總該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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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
江暖的眼圈一,口吐出三個字的拒絕。
“我,我不能陪你到那時候的,爺。”
匿名用國外的ID賬號給陳家父母發去了郵件,說自己願意為陳與丞捐贈角σσψ。
所以,又怎麼可能等到他手復明,然後開開心心地祝福他跟林音的婚禮呢?
第6章
“為什麼?”
陳與丞簇著眉峰,他沒有能夠捕捉到江暖表的視力,也無法從一貫溫的語氣里聽出這話的真實含義。
對江暖的印象,仿佛一直都是三年之前那個留著馬尾,笑容青溫和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