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孩子們也比較嚴厲。
以前他還在世的時候，家里的事都是外公做主。
舅舅姨媽們也知道孝順老人。
等外公沒了，家里就剩下我外婆一個人。
他們都把我這個沉默寡言的老好人外婆當了累贅。
沒有人願意帶一起住。
以前他們給的理由是外婆話多，總喜歡教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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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已經夠煩了，不想聽絮叨。
外婆知道後，更加沉默了。
覺得，孩子們不喜歡嘮叨的自己。
如果自己不嘮叨了，孩子們就喜歡了。
可能就會多回家看看。
然而並沒有。
孩子們商量一下，便決定讓在縣里居住。
「你外婆一輩子就沒住過單元樓，到時候在市里肯定不方便。」
「村里多好，全都是老鄰居，咱們又在縣中央，干什麼都方便。」
「城里肯定沒村里好，媽都習慣了。」
他們覺得，我們村雖然是城中村，但在縣城的主街道。
讓外婆一個人住也沒什麼。
總比那些現在還在村子里住窯的老人強多了。
但是老房子有點太過老，不適合居住。
尤其是廁所還是蹲坑。
院子里是天的，上廁所得從里屋出來。
得下了臺階，走到外面去上廁所。
要是下個雨，下個雪就很不方便老人行走。
兩個舅舅湊了些錢，把家里蓋好，做了地暖，安了空調和 WiFi。
這樣，外婆就可以一個人住在縣里，不用去兒家里住。
逢年過節，大家回去老家轉轉。
好像這就是很多人家里的常態。
畢竟很有小輩真心願意和老人一起住。
老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除非萬不得已。
能自理的況下也不會主提出要和兒同住。
在我們家，好像大家都沒有做過過分的事。
但外婆卻並不幸福。
兒挑不出錯。
老人也很慈。
但總有些覺不太對的地方。
不能去深究。
外婆在眾人的忽視中越來越沉默寡言。
之前我也跟我媽提起過外婆的變化。
我媽說：「你外公沒了，把一個人扔在半路里。」
「陪了半輩子的人沒了，剩一個人難免會難過。」
「沒變化才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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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直覺得，還有孩子們的落差吧。
外公去世時，兩個舅舅立刻分配了兩個老人的後事。
大舅管外公。
小舅管外婆。
從那以後，大舅就覺得，外婆是小舅的義務。
但小舅覺得，外婆還沒死，養老應該一起。
畢竟外公沒去世之前，他也出力了。
而我媽和姨媽。
因為是兒的緣故。
想孝順也沒辦法。
因為家里有兒子，要是兒太過孝順。
別人會指指點點兒子和兒媳婦。
就算我媽對外婆好，也會被無形的網攔著。
我們能做的，就是多看看老人，去的時候帶點禮品和錢。
我但是自從上次我聽說外婆經常把兒給的錢攢起來。
兩個舅舅哭窮，外婆架不住他們磨泡。
塞錢給他們。
我就再也沒給過錢。
其實我一直不知道孝順是怎麼定義的。
但我覺得，我們這個家，逢年過節一屋子都裝不下的人里。
沒有一個人孝順。
可外人也挑不出一點不是來。
畢竟有吃有穿，一個人住著敞亮新建的設施齊全的三層小樓。
生活條件比很多老太太好太多了。
所以，我實在是說不出別人的不是來。
這一瞬，我才徹徹底底地認識到。
人老了是真的很可憐。
養兒也不一定防老。
我還記得之前看過一句話：「為什麼覺得老人討人嫌，因為的媽媽不在了。」
外婆是幸運的。
一輩子沒有被無條件過的。
在遲暮的耄耋之年。
迎來了自己的媽媽。
昨天晚上，我幫外婆洗澡的時候。
拐彎抹角地問過：「，你有沒有怪過你的爸爸媽媽？」
外婆想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是在用沉默回答我。
臉上的表很復雜，是我看不懂的緒。
等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時。
突然開了口。
回應我的，是一抹釋然的笑：「以前或許怪過吧。」
「哪有小孩兒不想媽的？」
「以前我就想，為什麼別人都有爹媽，就我沒有，全村里就我一個孩子是被外鄉人丟到村子里的。」
「那時候我也想過，如果真的遇到自己的親爸親媽了，我一定不會原諒他們的。」
「但是我等啊等，從小姑娘等到老太婆了，說句實話，我現在的這個年紀對誰都恨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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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和父母，每個人都會有蠻多難，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的，能做到不虧欠的始終是數。」
「看到親爹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心里也不好的。」
「以前的人都不容易，我也是當媽的人，能理解。」
在外婆看不到的地方。
我抹了把眼淚。
小老太太，怎麼總為別人考慮呢？
明明……
在我這個旁觀人眼里來看。
才是最無辜的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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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晚出生幾年。
如果沒有被送養。
如果早點被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