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婆婆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親家,不是我說,你們也太慣著孩子了。小孩嘛,吃飽就行了,哪那麼金貴我們以前吃糠咽菜不也長這麼大」
「再說了,孩子嘛,吃那麼好干嘛,以後都是別人家的,孫子才是!」
那一刻。
我看著我媽臉上勉強維持的笑容。
我爸握的拳頭。
還有老公那副窩囊的樣子。
我明白,這頓飯。
吃的不是和解。
是赤的辱。
8
聽著婆婆飯桌上的話。
回憶涌上心頭。
那是去年過年的時候。
我帶著妞妞提前一天回去幫忙。
一進門就聞到廚房飄出久違的、真正的小火慢燉的香味。
婆婆也是親自下灶燉過的。
我放下東西,隨口笑著說:「媽,燉什麼呢這麼香好久沒吃到您的手藝了。」
婆婆正守著砂鍋,聞言頭也沒回:「哦,小斌明天不是要來嘛,那孩子刁,吃不慣外面的東西,就吃我親手做的這口紅燒。」
「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去買的新鮮五花腩,得小火慢燉兩個鐘頭才味呢。」
說著,用勺子小心地撇掉浮沫。
那專注的神,是給妞妞加熱那些預制菜時從未見過的。
現在想想看。
小斌刁,吃不慣外面的東西。
所以需要起大早,買新鮮五花腩,小火慢燉兩個鐘頭。
那我的妞妞呢
就要被用幾塊錢一盒的、高鈉高添加劑的預制輔食喂大
那一刻,所有的疑,全都有了清晰而殘忍的答案。
不是什麼省事。
也不是什麼觀念舊。
從頭到尾,僅僅因為妞妞是個孩。
而小斌,是個男孩。
男孩值得耗費兩個小時守著一鍋。
孩只配得上微波爐那「叮」的一聲響。
原來不是不會,不是不能。
只是不願。
不願為我的兒,花費半分真心。
「媽,您說完了嗎」
「說完的話,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之前給您的那些買菜錢,剩下的部分,到底去哪了」
「該不會是都留著給您的寶貝孫子買了吧!」
婆婆沉默。
桌上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婆婆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上。
這一次,我不會再忍了。
9
第二天一早,我急吼吼的對婆婆說Ťûₓ,「媽,周末有些重要的同事要來家里吃飯,得一起幫忙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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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超市里什麼高級預制菜沒有佛跳墻、龍蝦伊面、鮑扣鵝掌......省錢又面!」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為難,「這......會不會太敷衍了要不我還是訂個酒店吧」
「酒店得多貴!」婆婆立刻否定,仿佛花的是的錢,「聽我的!」
我故作猶豫地答應了,看著風風火火地去網上采購了一堆預制菜。
周末傍晚,門鈴響了。
婆婆搶著去開門,臉上堆滿熱得的笑容。
準備迎接我所謂的「同事」。
然而,門口站著的卻是......
是的老班長、跳廣場舞的舞伴、還有常念叨的退休辦劉主任。
都是那個圈子里最要面子、最碎、也最看重實在和心意的一群人。
「王姐,冒昧打擾啊!」劉主任笑呵呵地說。
「您兒媳婦非說您在家準備了大餐,請我們這些老家伙來聚聚,嘗嘗您的手藝!我們可就空著肚子來了!」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猛地扭頭看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一恐慌。
我站在後,出一個無辜又孝順的笑容,「媽ŧũ̂⁺,劉主任他們一直很照顧您,我特意請來謝謝他們的。您不是說都準備了嗎」
婆婆張了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客人們已經笑著涌了進來,門路地走向餐廳。
「哎喲!王姐!這菜看著可真氣派!」老班長贊嘆。
「是啊是啊,這佛跳墻,跟大酒店里的一模一樣!」舞伴附和。
這時候,劉主任拿起公勺,舀起一勺鮑鵝掌,眉頭突然微微蹙起,「王姐,這鵝掌,口怎麼看著有點......像是即食包裝的那種」
婆婆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手指絞著圍,支支吾吾。
「啊......這個......是......是......」
「劉主任您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媽是心疼我,怕我忙不過來,特意買了這些好的預制菜,說這樣方便,味道也有保證。是吧,媽」
我親熱地挽住婆婆僵的手臂。
「預制菜啊Ṫū₈」老班長的笑容淡了點,放下了筷子,「哦......方便是方便,就是這味和添加劑的味道,吃多了膩得慌,我家孫子都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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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舞伴也接口,語氣略帶憾,「還以為能嘗到王姐你的拿手紅燒Ṱú⁼呢,那可是真功夫。這些......唉,吃來吃去都一個味兒。」
婆婆站在那里,臉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
那頓飯,預制菜在桌上幾乎沒人筷。
老人們聊著往昔誰家媳婦手藝好,誰家婆婆真賢惠。
每一句話都像無形的針,扎在婆婆上。
「媽,您也吃啊,您不是最喜歡這個口味嗎」我夾了一塊鬆鼠鱖魚放到婆婆碗里。
婆婆猛地瞪向我,卻只能在眾人面前生生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這把火,我徹底點著了。
10
那場宴請過後,婆婆氣得心口疼。
連著幾天吃不下飯,總捂著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