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疼、焦慮、痛苦難道也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在日復一日的利用中,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角落,有什麼東西,早已悄然改變了?
他蜷在散發著霉味的薄毯下,因為高燒而劇烈抖。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是他眼盲心瞎,是他傷至深,他現在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悔恨像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終於明白了,他不能失去的,從來都不是簡安,而是簡未然。
曾經看向他時眼中也有毫無保留的意。
可現在,他把弄丟了。
永遠地弄丟了
窗外的天從昏暗到明亮,又漸漸染上暮。
靳淮硯在高燒的折磨度過了漫長而痛苦的一天一夜。
的熱度在藥力和意志的雙重作用下終於退去了一些。
留下的是深骨髓的疲憊和心口那個無法填補的空。
當夕的余暉再次過簡陋的窗欞灑進來時,靳淮硯掙扎著坐起。
他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再留在這里了。
他的存在,對而言,只是打擾,只是痛苦回憶的源頭。
陸沉舟如同男主人一般的刻意‘關照’,就是一種無聲的辱和驅逐。
他是時候離開了。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
就這樣走嗎?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連最後再看一眼,都不敢了嗎?
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念頭,微弱卻執拗地亮起。
他不敢奢求的原諒,不敢再提那些骯臟的過往。
他只是想在離開前,再和說一句話,哪怕只是遠遠地再看一眼。
他扶著墻壁,踉蹌地走出木屋。
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σσψ顯得格外孤獨。
第二十五章
靳淮硯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別墅拖著沉重的,一步一步地挪去。
疼痛不由分說地折磨著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當他終於能遠遠看到那座白別墅的廓時,心臟幾乎要從嚨里跳出來。
他停下腳步,躲在幾棵高大的棕櫚樹後,貪婪又絕地向臺。
臺上沒有人。
他等了很久,久到夕幾乎沉海平面,暮四合。
就在他以為等不到,心一點點沉谷底時,二樓臺的門開了。
簡未然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似乎只是出來氣,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外面隨意披了件開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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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臺邊緣,安靜地著遠方沉暮的海平線,晚風吹拂著的髮,側影單薄而沉靜。
就是現在!
靳淮硯的心臟瘋狂地擂起來,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再繼續靠近,保持著一段他自認為安全的、不會驚嚇到的距離。
“未然。”他的聲音干沙啞,虛弱無力又難以抑制的抖。
簡未然聞聲,微微一僵,緩緩轉過。
暮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
卻能清晰地到他上散發出的那種濃重的悲痛。
的心,再次不控制地輕輕揪了一下。
但很快下了那異樣,眼神恢復了疏離。
“靳先生?”
的聲音很輕,帶著疑問。
他怎麼又來了?
靳淮硯從的眼神中讀出了這句話。
這聲疏離的“靳先生”,像冰錐再次刺靳淮硯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下頭的腥甜和眼眶的灼熱。
他不敢看太久,怕自己會失控。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濘的鞋尖,用盡全力氣,才勉強組織起語言。
他不敢提自己,不敢提,更不敢說一句。
他只能抓住一個他自以為或許能讓有所的話題,一個愚蠢到極點的話題:
“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父母?”
他的聲音艱無比,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他們都很想你。”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又可笑。可他還能說什麼?
簡未然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一冰冷的、夾雜著失和憤怒的火焰猛地從心底竄起!
難以置信地看著暮中那個模糊的影,脯因為劇烈的緒起伏而微微起伏。
“靳淮硯!”
表滿是難以置信,為自己剛才竟然再次為靳淮硯而到噁心。
聲音尖銳地質問道:“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我?!”
又被他搞砸了。
靳淮硯臉煞白,微張,抖地說不出一句彌補的話。
簡未然向前一步,眼神銳利,一字一句地詰問道。
“讓我回去?回到那個所有人把我當作庫的家?”
“回到那個簽下放棄手的請求書的父母邊?”
“你告訴我,他們想我?他們想的是我趕回去,好繼續當簡安的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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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質問,如同鞭子狠狠在靳淮硯早已鮮淋漓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急切地想要解釋:“不!未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他想說,他只是想找個理由,只是想再多留一會兒,哪怕只有一秒。
第二十六章
“夠了!”
簡未然厲聲打斷他,口劇烈起伏,眼中早已經了怨恨。
“收起你那套虛偽的關心!靳淮硯,放過我吧。”
“我求你了,離開這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