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中恨意,靳淮硯最後一力氣也被干了。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了。
連最後一卑微的祈求,都變了加深傷害的利刃。
這個念頭引發的痛苦讓他渾冰冷。
他張了張,嚨里像堵著一團浸滿的棉花。
靳淮硯知道自己該離開,可他沒有了一點繼續停留的理由。
他在腦海中不斷搜索著能說出的任何能夠挽留簡未然的事。
一個殘酷的事實,在他瀕臨崩潰的邊緣,不控制地沖口而出。
“簡安,死了。”
海風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簡未然臉上的憤怒凝固。
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靳淮硯,你說什麼?”
此時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靳淮硯只能重復了一遍。
“簡安,你姐姐死了。”
靳淮硯的聲音嘶啞破碎,像砂紙磨過枯木。
驚愕在簡未然眼中急速擴散,瞳孔在昏暗的線下一點點放大。
不可置信地搖搖頭:“怎麼可能會死?是因為我嗎?”
簡未然下意識地將所有過錯歸結在自己上,無力地重復著簡安死去的事實。
靳淮硯試探地將攬進懷里,安道:“失過多,又對輸者排異嚴重,不能完全怪你。”
“如果不是我要帶著去祈福,不會死。”
“如果怨的話,該恨的人也是我,是我害死了。”
簡未然猛地抬頭,手上用勁,推開了靳淮硯。
“這不可能!怎麼會死呢!”
還是不敢相信,那個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了整個前半生。
奪走了所有親和的姐姐死了?
那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簡安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得頭暈目眩。
恨意還在,但某種無形的枷鎖,似乎伴隨著這個名字的消亡,悄然斷裂了一環。
靳淮硯看著簡未然臉上復雜變幻的神,晃了晃。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這幾天的折磨,早已讓他的心臟不堪重負。
他眼前陣陣發黑,簡未然的影也開始變得模糊。
陸沉舟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臺的影里,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靳淮硯瀕臨崩潰的慘狀,也看到了簡未然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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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慶幸靳淮硯此刻狀態極差,明顯無法條理清晰地將“救命之恩”的真相和盤托出。
但同時,一強烈的危機攫住了他,不能再讓靳淮硯多留一秒。
他必須立刻帶離開這里。
“未然。”陸沉舟大步走到簡未然邊,輕輕握住了的手腕,“風大了,我們進去。”
手腕傳來的溫暖和力量讓簡未然微微一。
簡未然猛地回神,看了陸沉舟一眼,又看向靳淮硯。
恨意和不忍在心頭激烈戰。
最終,陸沉舟掌心的溫度和他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讓選擇了轉。
任由陸沉舟牽著,邁步走進別墅。
第二十七章
看著那扇門緩緩開啟,看著簡未然即將被另一個男人帶走。
靳淮硯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痛。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它,用力、撕扯。
劇痛讓他眼前徹底一黑,不控制地向前踉蹌,頭涌上一濃重的腥甜!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他還有話沒說!
那句“對不起”,還有他欠了整整五年、甚至是一條命的懺悔,都沒有說。
“砰!”
靳淮硯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下。
他用盡最後一殘存的力氣,對著那即將閉合的門喊道:“未然!”
簡未然的腳步猛地頓住。
“從前是我把當做了你!”
靳淮硯咳著沫,話說的斷斷續續:“我知道了,救我的人是你,對不起。”
他大口息著,肺部的絞痛讓他幾乎窒息。
視線即將模糊,他跪躺著,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那個廓。
“我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別離開我。”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
靳淮硯的猛地一,徹底失去了意識,向前撲倒在冰冷的沙礫中,一不。
“靳淮硯!”
簡未然猛地轉過,看到沙灘上那毫無生機的人,心臟像是突然停止了跳!
恐慌頃刻間擊潰了所有的恨意和理智!
甚至來不及思考他那番話的含義,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用力甩開陸沉舟的手,就要沖向靳淮硯!
“未然!”
陸沉舟反應極快,將牢牢錮在自己邊。
他低頭看著懷中臉煞白的人,心口像被無數針同時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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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淚水,是為那個混蛋流的!
眼底的恐慌終究還是刺傷了他的眼睛。
他是真的心疼!
心疼這麼多年默默承的一切痛苦和委屈。
他多想給全部的偏和守護,讓遠離所有傷害。
可此刻的眼里,只有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
“放開我!沉舟!放開我!”簡未然在他懷里劇烈掙扎,“他會死的!他……”
“他死不了!”陸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也微微泛紅。
陸沉舟用力扳過簡未然的肩膀,迫使面對自己。
簡未然努力睜著淚眼和他對視,陸沉舟的聲音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