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記恨我打你，非要毀了我的升職大事才甘心？」
爸爸的怒罵劈頭蓋臉朝我涌來。
罵得興起之際，厚重的掌也懸在了我的頭頂。
我不急不慢地躲開，茫然道：
「什麼呀，那不是媽媽做的茶嗎？」
爸爸怔住。
隨後，他瞪著通紅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向了媽媽。
「我早上喝的那杯茶，是你給小雲的？」
爸爸握拳頭，面上是遮不住的震驚與憤慨。
「是呀。」
媽媽不知大禍臨頭，點頭應了下來，得意道：
「你早上不是說看這茶好得很，我就把剩下的都倒你杯里了！」
爸爸呆立當場，眼睛瞪了溜圓兒。
半晌，他咬牙切齒，罵著「蠢貨誤我」，揮手狠狠給了媽媽一耳。
「你倒什麼倒？害老子在領導面前出洋相，大半輩子前途全被你毀了！」
媽媽委屈地流下淚來：
「老公，你為什麼打我？不是你支持我喂兒茶的嗎？我還以為你也喜歡呢……」
我在旁幫腔，好聲好氣地勸爸爸：
「爸爸，你不是說過敏可以通過鍛煉克服嗎？媽媽一片好心，你可千萬不要辜負呀！」
爸爸瞪著死魚眼掃向我，我認真道：
「爸爸，還記得你說的嗎？永遠不要辜負家人的心意！」
欣賞著爸爸後悔莫及，想罵罵不出的憋屈窘態，我笑了。
上輩子，爸爸一句話揭過了我過敏的罪。
這一世，就讓他好好嘗嘗媽媽的厲害。
大學聯考結束後第二十天，我終於看到了上輩子沒能看到的分數。
583分。
和原本的估分相差不大，為謹慎求穩，我上網買了擇校咨詢的一對一課程。
進臥室前，我再三囑咐媽媽不要進房打擾。
媽媽大喊冤枉：
「你是我兒，我還會害你不？」
我沒理，默默關上了臥室門。
點開視訊鏈接後，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我知道媽媽果然沒有坐得住。
「小雲，要不要媽媽也進來幫你參考？」
我大聲拒絕。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媽媽扭門把手的聲音：
「你怎麼把門鎖了？小雲，快開門！媽媽要和你一起見老師討論志願啊！」
我喊道：
「我在和人開視訊，別進來。」
「為什麼不能進，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快放媽媽進來！」
Advertisement
不久，扭把手聲又變了敲門聲，敲門聲進化為撞門聲。
媽媽不停在門外喊，用撞擊，還傳來了木的聲音。
我用手機打字給爸爸發消息，讓他請媽媽安靜一點。
隔了十幾秒，爸爸回了消息：
【想進就讓進來，畢竟是當媽的關心你。雖然沒文化，但心地善良，不會害你的。】
既然他們自己要作死，我就管不了了。
我直接起開門，放了媽媽進來。
媽媽快步沖進房間，面上帶著掩不住的興：
「小雲，媽媽來了！你剛才是不是嫌媽媽進來會給你丟人，媽媽馬上給你在老師面前長長臉！」
角含笑，從房門前甩手跺腳一直轉圈到電腦前，跳了一支稽舞蹈。
一舞罷了，媽媽笑著鞠了一躬：
「老師好！我是朱小雲的家長，我也要來參……」
「怎麼又是你這瘋人！我們正和小雲聊天，你來湊什麼熱鬧？」
令媽媽沒想到的是，視訊里不是別人，而是鄉鎮老家的幾位親戚。
除坐在最前面的二叔一臉不滿，其余親戚們都笑得前仰後合。
顯然旁觀了媽媽稽表演的整個過程。
媽媽對上親戚們的目，頓時傻了眼。
而那位二叔，正巧是爸爸一直以來的死對頭。
二叔與爸爸互相敵視已久，對爸爸的媳婦也是很不滿意。
如今見媽媽瘋瘋癲癲，砸門大吼非要攪我們的談話，更是氣不打一來。
二叔在視訊里一陣破口大罵。
媽媽被懟得沒了話，瞠目結舌地呆立在我旁。
然而，屬於媽媽的這場劫難還遠遠沒有結束。
二叔罵完媽媽後，當場給爸爸打了電話：
「大哥哎，你當年搶我進城念書的機會，還當著我面炫耀自己討了個城里老婆，我就說你要遭報應！
「剛剛我在聽小雲報喜訊，你家人就跟吃錯藥一樣，又唱又跳還我老師！你討的老婆瘋瘋癲癲，活該一輩子窮！」
視訊里，其他親戚依舊大笑著，笑聲一齊收了電話筒里。
客廳里，傳來一陣尖銳的摔打聲。
爸爸如同風一般沖了進來，手持電視遙控砸向了媽媽。
爸爸「啪」地一聲關掉視訊通話，激朝媽媽罵道：
「你連親戚都認不出來嗎？小雲跟他打個電話你嚷嚷什麼？
Advertisement
「老子的里子面子全被你霍霍完了，我要被你氣死！氣得不過氣！」
爸爸被針鋒相對了半輩子的二叔一頓嘲諷，因媽媽蒙此等大辱的他，此時罵得比二叔更狠。
媽媽瑟瑟發抖，囁嚅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才訥訥道：
「我想幫小雲選志願。」
我冷靜反駁道：
「我說了幾遍在開視訊，別來打擾，是你要闖進來。」
爸爸的臉由紅變綠，由綠變黑。
聽完我的話後，臉更是黑如鍋底，向媽媽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不是說小雲在和什麼老師討論志願嗎，結果呢？瘟神啊，瘟神！連話都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