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嘗試過掙扎，卻終是被吞噬。
而小神仙帶來的善意，哪怕微末，卻宛若一束，穿過層層烏云，撕裂黑暗的壁壘，然後……照亮了他。
也照亮顧家。
“能夠得到小神仙的垂憐，我這一生已是無憾。”
如果結局注定是死亡，但能在閉眼的一刻擁有過小神仙的眷顧，那還算值得。
顧睿川明明只有八歲，盡管嗓音低沉，但尚且稚，卻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
念念卻道：“我是念念，不是小神仙。”
看過電視，知道神仙在云端之上俯瞰一切，神通廣大，能夠呼風喚雨，也能掌控世間萬的命運。
自詡不差，但沒那麼大能耐。
不過，念念聽過有人喊楚家小千金、小公主，亦或者，喚小寶貝、小心肝，但是，還是頭一次被冠上小神仙這麼個稱呼。
“你什麼名字呀？”
念念問他。
瓷碗會說話，這本就稀奇，可念念生古靈怪，在一個人獨的時候，常常生出天馬行空的想象。
所以，即便詫異。
但對此，卻接良好。
顧睿川畢恭畢敬道：“念念小神仙，我顧睿川。”
他想喊念念，但又覺得這太過親昵，表現不出他對的敬意。
奈何念念說：“睿川哥哥，我家人都我念念，你也這麼我吧。”
誠心，也執著。
他拗不過。
“好、好的，念念。”明明不算拗口的名字，但他卻覺得燙。
當聽見念念喊他睿川哥哥，他的耳朵悄然紅了。
“睿川哥哥，你過得不好嗎？”都得吃不上飯了，他的生活肯定不會容易，念念擰著小眉，聲音乎乎的。
顧睿川一聽，他先是道歉，表示把手帕等品丟到邊，他是無意的。
念念氣大，忘也大，連連擺手開口說沒事。
何況，當場就報了仇。
但念念不知，自以為的以牙還牙，卻給顧睿川一家帶去了生的希。
“天不降雨，環境惡劣，目可見，皆是一片黃土，沒有農作存活。”
“我所在的北疆，百姓面黃瘦，吃不飽，也穿不暖，而且，還出現……”人吃人的現象，既可憐又可悲。
顧睿川略一停頓，沒有把話說完。
因為，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面還是個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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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宜描述得太過，免得會產生心理影。
“總之，不算好。”
但實則，是一點也不好。
可顧睿川卻勉強扯起角，故作輕鬆。
他已經給小神仙造困擾，便不想再讓小神仙跟著擔憂。
“睿川哥哥，你好慘喔。”念念捕捉到關鍵字眼，“我出生南城，南城干燥，但時不時下雨，而且，我家里有水，好多好多水，從來沒斷過。”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
“念念有的，可以分給你。”
念念大大方方，也坦坦。
顧睿川先是愣神，而後下意識地拿著瓷碗跑向廚房。
他剛一到廚房，瓷碗就源源不斷地涌出清澈的水流。
盆裝滿了，桶裝滿了！
水缸也裝滿了！
顧睿川看著這一幕，雙手哆嗦，差點沒把碗摔了。
“夠、夠了！”
“念念小神仙，真的夠了！”
再不停下來，水流會溢出來，那就等同於浪費。
可是，水是多麼寶貴啊。
又怎麼能浪費呢？
從顧睿川有記憶以來，他說話就沒有結過，但這一兩天，他卻不止一次說話不利索了。
沒辦法，他不是沒想過控制好緒，但最終，還是失態了。
震驚、興、狂喜。
全都有。
念念踮起小腳尖，輕輕一扭。
關水龍頭:“睿川哥哥，你我念念呀。”
這顯得親近一些。
顧睿川努力平復心，他眼眶紅紅，正打算應聲。
後，卻有一抹高大的影突兀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
“水！”
“居然是水！”
“還是那麼神圣的水！”
顧清舟驚呼出聲。
他從後山山腳閑逛一圈，又走遍村落各個地方，都沒有找到一點吃食，更不見半點水的影子。
早在三年前，旱災越發嚴重之際，導致附近的水源蒸發。
即便水源存在，也會遭到百姓哄搶。
顧睿川緩緩轉過，眼底浮現出明亮的芒，“父親，真的是水，我們有水了！也有救了！”
雖說水不頂飽，但單單有水，就能夠讓他們撐過一陣子。
何況，小神仙給了的，還不止是水而已。
“原來，你沒有騙我！”顧清舟之前還留有幾分懷疑，但他剛剛所見，確實足夠震撼，“我活了三十年，從不信鬼神的存在，但如今，我的認知徹徹底底被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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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信仰，再一次重塑。
“神仙，有小神仙！”
要不然，顧家不會有食，也不會有水，而是陷無盡的黑暗。
顧清舟熱淚盈眶，語帶哽咽。
第4章 有溫，也有心跳
恰好，念念糯糯的小嗓音響起，“念念能夠幫到你們，也很高興。”沒有想到，只是一些水，就能讓他們如此恩戴德。
“上天有好生之德，沒有完全斷了我們的活路！”長子還在，顧清舟抬起頭，不願讓眼淚當場落下來。
但可惜，他沒忍住。
晶瑩剔的淚珠，還是溢出了眼眶。
丟臉。
簡直丟臉。
儒雅風流的永昌侯爺，向來威風凜凜，竟然會因為有水而落淚，這一旦傳出去，他豈不是會為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