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面龐染了笑意。
百年人參不多見,也昂貴,但楚家權勢滔天,不差那一棵。
“我只是不爽有人在我眼底下干些狗的勾當,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楚家放在眼里。”在念念乎乎的一聲聲勸說下,老爺子冷靜下來。
“那是人參,百年人參!”
可不是爛樹。
多看一眼,都嫌棄。
“明天,我打算去看戰友,便想著帶上人參,以此作為禮,聊表心意,哪曾想,我到庫房一看,本該擺放人參的位置,竟然空空如也。”
老爺子訴說經過,字字清晰。
念念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左右轉。
擺明是心虛。
“人參珍貴,但也還有。”市面上有賣,“外公不傷心啦,念念有錢,給你買。”
每一年收到的零花錢不在數,都存在一張黑卡里。
“果然,念念就是外公的心小棉襖。”老爺子不忘夸贊,笑意更深。
而後,他話頭又是一轉,“不過,一碼歸一碼。”
人參和買人參是兩回事,不能夠混為一談。
第6章 小棉襖風
“今天,我必須揪出人參的小賊,以免給以後埋下患。”老爺子正氣凜然,“在我們楚家,可容不下人品有瑕疵之人。”
“別啊,外公。”念念絞著小胖手,又長又卷翹的睫羽,“念念不是故意噠,念念也不想走。”
以往,闖的禍多了去了。
但外公從來都是縱容,不曾趕過離開。
老爺子疑,他不知道念念怎麼會理解自己要趕走。
明明,他只是想揪出小賊而已。
楚淮遠全程待在客廳,心中早已了然,“方才,我看見念念鬼鬼祟祟去了一趟庫房,在出來之前,手中還抓著什麼,但瞧見我,便掩藏在後。”
鬼鬼祟祟?
倒也不必用這詞形容。
念念撇撇紅潤潤的小,“這是在我家,就算是我拿的,我也是明正大地拿。”而不是。
念念昂著頭,試圖直小板。
“可你,心虛了呢。”楚淮遠了乎乎的小臉。
念念泄氣。
這不是害怕挨罵嗎。
老爺子正要開口讓徐管家調監控,卻聽見念念不打自招。
好了。
不用調監控了。
小賊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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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也不能說是小賊。
誠如所說,只是拿了而已。
為楚家的小千金,拿自家的東西合合理。
“只不過啊,我竟是不知,這心的小棉襖還風。”老爺子調侃道。
不算大的風,呼呼往他心里吹。
楚淮遠:“爸,那這人參的小賊……該如何理?”
念念小心臟一。
瞅瞅外公,又瞅瞅舅舅。
老爺子沒了脾氣,說道:“能怎麼辦?只能寵著唄。”
念念鬆了口氣。
“外公好,外公真好。”念念湊近他,親了一口,“外公懂是非,明事理,念念最外公啦。”
老爺子被糊了滿臉口水,他也不在意,只是樂呵呵笑著。
渾然沒有了一開始不依不饒、咄咄人的氣勢。
“外公也念念,最念念。”
念念是他的寶貝。
從出生以來,就是了。
楚老爺子說著,還丟給楚淮遠一記炫耀的眼神。
顯然,得到外孫的親近,他非常驕傲。
楚淮遠五俊,淡聲道:“稚。”
上是這麼說,但他的心口,卻泛濫開嫉妒的緒。
他也想抱念念。
想和念念。
當夜漸漸褪去,黎明慢慢到來。
瀉下,照亮破敗的茅草屋。
床上躺著的溫婉人幽幽睜開雙目,手指,略顯迷茫。
顧睿川守在側。
一醒,他就察覺到了。
顧清舟同樣如此。
“夫人……”顧清舟聲線沙啞,猶如磨砂紙在糙的石頭上不斷,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沙礫的厚重質,飽含深。
令人容。
是一想到他險些就失去,他仍是止不住後怕。
溫氏恍惚中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一切。
側頭,看見一旁襁褓里生下的嬰兒。
然後,再看向顧清舟,虛弱開口:“侯爺,還能夠再看見你,我運氣不差。”
此次生孩子的過程兇險,大出,冷汗浸,一度不過氣。
連接生婆也說,不過這一關。
能保住小的,便是上天眷顧。
好在,運氣好,活了過來。
“是,你是運氣不差。”顧清舟回道,“其實,我們全家運氣都不差。”即便遭到流放,面臨死局,但小神仙的出現,讓事有了轉機。
“母親,您都不知道,在您沉睡不醒的這段時間,擔心死我了。”再穩重的顧睿川,經歷一遭生離死別,他自是難以繃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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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前,他還能忍住沒哭。
溫氏拉過顧睿川,緩緩開口:“睿川,是母親不好。”
讓他和侯爺都嚇到了。
“沒,沒有……”不好。
顧睿川否認的說辭。
“是母親生弟弟,累了。”
從懷孕到生產,母親吃了多苦,他都記在心里。
“睿川,你長大了。”溫氏既是欣,又是心疼。
過顧睿川尚且稚的臉龐,看見沉淀在他上的、越來越穩重的氣質。
顧睿川微微垂眼,“我長再大,也是需要母親的。”
顧清舟表示:“我也一樣,需要你。”
溫氏心里暖暖的,“睿川,侯爺,余生很長,我不會這麼快就走……”除非,迫不得已,“我啊,也捨不下你們……”
“對,我們一家人要整整齊齊。”
顧睿川握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