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真香!
“這是什麼油?好香啊!”
顧睿川都香迷糊了。
自從離開繁華的京城,來到荒涼的北疆,他啃草、吃樹皮、吞泥土,全都經歷過。
但這一刻,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都要被驚喜砸暈了。
他音調抖,紅薯從他手中落。
“我仔細聞聞,是一花生的味道。”溫氏沒有笑話長子,若非有所顧及,鐵定同長子一樣驚呼出聲。
“念念怕我們沒油了,就在剛剛,順手給我們送了過來。”
念念給了他們太多的驚喜。
葵花籽油、橄欖油、芝麻油、豬油等等。
此刻,用花生油炒菜,還是頭一次。
顧清舟面容淡然,看似平靜,但實則,心底早已刮起颶風,掀起恐怖的海嘯,引發陣陣栗。
油桶上印刷的簡字,告知了答案,他確認道:“是花生油。”
純凈的花生油。
一眼看去,沒有雜質。
“花生味好濃郁啊!在天啟國,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聞的花生油!”
即便在富麗堂皇的皇宮,也不是沒有花生油,卻不如這般純凈。
溫氏將花生油倒鍋中。
登時,花生油的香味被激發得更加徹底。
流淌的空氣里,充斥著濃郁的花生氣味。
“我渾上下,從頭髮,到腳後跟,都染上花生油的味道。”
“母親,父親,我怕不是被腌味了!”
顧睿川眼眶泛紅。
“你又不是一盤菜,哪能被腌味?”
顧清舟打趣道。
鍋,溫氏左右翻炒了兩下,又拿過金槍魚罐頭,說道:“更讓我震撼的,是這速凍食品、這罐頭!”
“加工的食品,不用片刻,便能迅速冷凍,大大延長了保質期,就算我們三天不吃,就這麼放著,也不會餿掉、壞掉!”
“市面上的罐頭,一旦制,大多摻雜沙子和小石子,即便人工仔細挑選出來,但是卻不能完全理干凈。”
顧睿川點頭贊同。
“可不是嘛。”
“神仙給的吃食,就是不一般!”
“仿佛……本不是人吃的!而像是供品那般,只能任人觀賞?!”
溫氏平復不了心。
但沒有喊,也沒有,只是聲調微微上揚。
其中蘊藏著的興、狂喜,本掩飾不了。
顧清舟將一枯枝丟進火堆,他明顯和溫氏一樣激昂:“是我狹隘了,原來,神仙吃得這麼好……”以他固有的認知,無法想象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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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念念的存在,本就超世俗。
“不只是你,連我,也是難以置信。”溫氏陳述想法,“若非親眼所見,就算我們說出去,亦是枉然。”
因為,無人信。
顧睿川激壞了,“不行,不能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瓷碗通向兩千年以後的世界一事,若是暴出來,那麼,他們惹禍上不說,還會把念念置於危險境地。
這和恩將仇報沒區別。
“我們當然會守口如瓶。”只是打了個比喻而已,沒有想過將事宣揚得人盡皆知。
得虧顧家的茅草房在山腳下,離其他百姓居住的地方很遠,很遠。
所以,即便鬧出很大靜,仍舊沒有引起躁。
不過,倒是偶爾會有百姓上山。
可顧家,不是必經之路。
顧清舟為了避免瓷碗的泄,他用木材將院墻加固加高。
從外面看,看不出院落里的狀況。
溫氏一頓忙活,廚房叮叮作響。
酸辣白菜、紅薯烙餅、香菇燜、土豆燉排骨湯……細細數來,六菜一湯。
葷素搭配,香味俱全。
第9章 終究是我多余了
溫氏抱著三兒子顧子謙。
顧子謙許是了,一直嗚嗚哇哇哭個不停。
“母親,我來沖。”
三弟還是個沒斷的嬰兒,半個月大,腸胃弱,吃不了油膩食。
顧睿川從椅子上站起來,拿出瓶和,調水溫、水量和勺數。
顧清舟主攬活:“夫人,你辛苦了,一會兒由我來喂子謙。”夫人忙活了一下午,該累了。
“可以。”溫氏輕輕拍了拍淺橘襁褓,眼底溢滿母輝:“子謙變白了,也變胖了!”
猶記得,生產那一天,子謙生出來就跟個猴子似的,瘦瘦小小,稚皮泛著青青紫紫,呼吸時有時無。
真怕,他一睡過去,就永遠醒不過來。
更雪上加霜的是,營養不良,還沒有水。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我啊,就希子謙能健健康康長大。”別的,顧清舟不苛求,但只這一個,就需要用盡全部力氣,“當然,睿川和明學也一樣。”
“我們同甘共苦,共進退。”溫氏握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熬出頭了,就能翻了。”
顧睿川了一:“流放到北疆的人,本應該是窮兇極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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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何其無辜!”
他八歲了,早已懂得很多。
“佞當道,皇上殘暴不仁,百姓怨聲載道,朝廷不如從前,已是一片烏煙瘴氣。”顧清舟心懷國家,自然不願意看見這般景。
奈何,他有心無力。
顧睿川將瓶遞給父親,他垂下眼簾,遮住翻滾的霾,低低喃喃道:“要是、要是太子殿下還在,那該有多好……”
此話一出,雀無聲。
是啊,如果太子還在,天啟國就有救了!
當初,三皇子越過太子,直接弒父篡位,還對兄弟姐妹趕盡殺絕,可謂心狠手辣。
太子國民,學識出眾,卻架不住小人算計、親友背叛,導致他遇刺傷,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