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沒說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是雙殘疾的罪臣之子,本參加不了科舉考試。
顧明學被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滿腔熱被澆滅。
“我以為自己可以爬出來,站在底下,可回頭看……才發現,我還是被困在深淵里,就……沮喪的。”
他心里如此想著。
卻不小心說了出來。
“明學哥哥,不要沮喪哦。”念念開口安道:“念念請你吃糖,你含在里,就不會覺得生活苦啦。”
顧明學抬眸間,手中就多了一把五六的糖果。
那彩虹一樣的包裝,讓人看了都會莫名高興。
他拆開包裝,放口中。
“甜,好甜。”
從角蔓延而出的苦,被糖果濃濃的甜味取代。
就好像,苦日子總會過去。
顧明學多得到了一點安,他耷拉的角,淺淺勾起。
“念念困啦,要睡覺啦。”
即便明學哥哥看不見,但念念卻習慣揮揮小胖爪。
“明學哥哥,晚安哦。”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放下瓷碗,鉆進被窩。
說睡了,也是真的睡了。
瓷碗的另一端,顧明學攥著糖果,仿佛攥住唯一的希。
他小小的口起伏劇烈,不間斷地翻滾著浪。
他沒睡。
也睡不著。
果然如大哥所說那般,念念的聲音糯好聽,格也非常好,完全不拘小節。
很溫暖。
讓他忍不住……靠近。
北疆的微風,裹帶著些許黃沙,從他上拂過,帶來涼意。
但他,卻渾然不在意。
靜默良久,他眸寂然,一字一頓道:“念念,我的小神仙,晚安。”
小神仙,屬於他的……
即便不是。
可起碼,念念來過他的世界。
並且,在他的世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痕跡。
從此,他會向而生。
而,就是他的信仰。
這一晚,顧明學看不夠似的,一直在看漫畫書。
到後來,他不知看了多久,才睡了過去。
由於睡得沉,致使他不能第一時間察覺次日清晨發生的犬不寧。
念念一醒來,拿著頭繩,走向舅舅的房間。
踮起胖乎乎的小軀,握住門把,重重往下一拉。
門開了,走了進去。
“舅舅大懶蟲,別睡啦。”念念搖了搖舅舅的胳膊,試圖把他搖醒,“你再不起來,上班就要遲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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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手表,能看時間。
楚淮遠起床氣重,最煩別人擾他清夢,然而,面對糯糯的團子,他睜開凌厲的眼眸,卻本氣不起來。
“昨天忙了些,便睡得遲。”所以,也醒得遲,楚淮遠看了眼窗外,天氣晴朗,碧空如洗,“我上班,沒有遲到一說。”
就算遲到,也不會有人置喙。
念念雙手腰,兇的:“舅舅這麼想可不對,你是總裁,得對別人負責,對自己負責,可不能隨隨便便遲到,也不能無緣無故曠工。”
皺著一張小胖臉,明明顯得嚴肅,卻異常可。
就跟一個包子一樣。
他上手了,應聲道:“是是是,舅舅想岔了,這就改過來。”
楚淮遠起了床,穿戴好西裝。
“沒關系呀,改正就好。”是人都會犯錯誤,大度地原諒他了,“舅舅,你幫我把頭髮扎起來。”
楚淮遠接過頭繩,替編辮子。
如若公司員工在場,怕是會當場驚掉下,沒想到桀驁不羈的楚總,居然不僅乖乖聽訓,還用那一雙隨手就能簽下上億合同的手,認真地幫外甥編辮子。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早飯過後,念念背著小熊背包,手上端著瓷碗,蹦蹦跳跳地跟著舅舅前往公司。
北疆,萬里無云。
顧睿川早早起來,他路過廳堂,慣地掃了一眼神龕。
結果,不看不要。
一看嚇一跳。
“沒了!”
“竟然沒了?!”
顧睿川膽心驚,忍不住驚出聲。
瓷碗不見了。
這可不是小事。
第21章 我 我想哭
顧清舟和溫氏聽見聲響,趕忙從房間里走出來。
看見一臉慌的顧睿川,他們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側,關切道。
“睿川,發生什麼事了?”
“你怎麼了?”
這本不像他們一貫穩重的長子。
顧睿川下滿滿的不安,盡量穩住聲線,“父親,母親,我一早醒來,就找不著瓷碗了……”
溫氏目驀然一睜,下意識否認道:“不會吧?”。
隨後,視線一轉,看向神龕。
結果,還真是。
腦袋嗡嗡作響,弱的子不由得下來。
得虧,顧清舟在一旁扶住。
“瓷、瓷碗去哪了?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消失?”溫氏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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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的是瓷碗。
但更擔憂的,是害怕再也聯系不上念念。
如果瓷碗落在壞人手上,懵里懵懂的念念被利用了怎麼辦?
可念念,是他們一家的大恩人啊。
“別急,先找找。”顧清舟是主事的人,盡管他並不平靜,卻還記得不能了陣腳,“瓷碗不一定是被人了,也有可能是掉在哪個角落。”
溫氏:“你說得對!”
顧睿川重新整理表。
半個時辰後,廳堂、廚房、院落都里里外外找了一個遍。
皆是徒勞。
他們一點兒也沒看見瓷碗的影子。
顧睿川怒道:“就算丟了我,瓷碗也不能丟!我就算掘地三尺,苦死累死,也要翻遍北疆,找到它!”
否則,他寢食難安。
溫氏焦慮不已:“是我們疏忽大意了!原來,竟然還有小賊那麼大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作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