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蕪:……
陛下,你這也太不擇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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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心殿。
早膳已經準備妥當了,孟元貞來到賞心殿外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晨下那個筆直高大的影。
今日的周溫羽依舊站如鬆,拔著脊背,高昂著頭顱。
清晨的微映著他清秀的臉龐,漆黑的瞳孔,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神了。
“參見陛下!”
見到孟元貞的影,周溫羽立刻低下了頭,彎腰行禮,板板正正的姿態,讓孟元貞恍惚的覺自己又看到了太傅大人一般。
這人,不愧是太傅的高徒啊!
一本正經,看起來就無趣得很。
不過……
這般無趣的人,心底卻很是忠君國。
這,孟元貞就很喜歡了。
“卿還沒吃早膳吧?”
孟元貞走到了周溫羽前,緩緩開口,聲音清脆悅耳。
周溫羽怔了一下,輕輕點頭,他住的地方距離皇城很遠,天還沒亮,他就從家里出發了,到現在為止,確實是什麼都沒吃呢。
“那正好,你陪著朕吃點吧。”
孟元貞說話間已經舉步進了賞心殿。
“來人,賜座。”
話音未落,已經有一個侍十分麻利的在長桌旁加了一把椅子。
周溫羽有些呆愣,幾息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謝,謝陛下。”
周溫羽心復雜的進了賞心殿。
昨日從皇城出來後,他就一直心神恍惚,回到史臺後,眾位同僚全都唉聲嘆氣,覺得他闖花園之事,陛下一定會找他秋後算賬,不會和他善了的。
畢竟他們這位新帝不僅昏庸,還十分小氣記仇。
周溫羽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今日,他見到陛下言而有信,真的臨朝了。
在那一刻,周溫羽心底的覺很復雜——
他覺得這位陛下,還有搶救的可能。
為史,他就該時刻的盯陛下,督促陛下才對!
所以今日下朝後,周溫羽沒有離開,而是在殿外一直等著覲見。
“陛下,臣今日其實是……”
板板正正的坐到椅子上後,周溫羽就要開口。
“卿,先用膳。”
孟元貞打斷了他:“食不言,寢不語!”
孟元貞早就得不行了,完全不想聽周溫羽說話。
“是。”
周溫羽默默垂下了眼眸,看到了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一時之間,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吃哪個,因為桌子上大部分的吃食,他以前都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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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溫羽:沒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6 好好的男人,為何偏偏長了一張?
賞心殿里有專門布菜的宮,會據孟元貞平日里的喜好,按照順序拿菜品讓品嘗。
“陛下。”
這時候,負責膳的宮盛了一小碗熱氣騰騰的瘦粥端到了孟元貞面前,低低開口道:“這是衛公子差人送來的,他今早特地為陛下熬的。”
衛子瑜嗎?
孟元貞低頭看了一眼,粥的品相不錯,聞著這味道也確實很像是衛子瑜親手做的。
這位南山伯次子一向心靈手巧,做事妥帖,堪稱賢夫良父的典范。
“他有心了。”
孟元貞淡淡一笑,隨即看似不經意的抬眸瞥了那個負責膳的宮一眼,心里頭卻在想著——
衛子瑜的手,居然已經到了膳房嗎?
那家伙看著穩重,人畜無害的,沒想到野心倒是不小啊!
孟元貞喝了一口粥,微微瞇著眼睛,該說不說,這味道確實還是可以的。
“給周大人也盛一碗嘗嘗。”孟元貞吩咐了一句,旁的宮立刻也給周溫羽盛了一碗。
“謝陛下。”
周溫羽誠惶誠恐,在孟元貞的注視下,小口小口,十分斯文有禮的喝了一口粥,清秀的臉上出了奇異的彩,隨即,周溫羽忍不住又連續喝了兩口。
“味道如何?”
孟元貞一直在觀察周溫羽,覺得周溫羽的表很有意思,也不像是裝的。
“臣,臣以前從未喝過如此好喝的粥。”
周溫羽的臉微微一紅,但是還是十分誠懇的開口:“臣……剛剛失態了,臣慚愧。”
“沒有啊,朕覺得你剛才沒有失態,反而……很有趣,比你一本正經的模樣有趣多了。”孟元貞實話實說,聽了的話,周溫羽整張臉都漲得通紅,整個人頓時坐立不安起來……
“再給周大人盛一碗。”
孟元貞似乎來了興致,吩咐了宮一句之後,自己也慢悠悠的喝起粥來。
原本,今天是沒心思再喝衛子瑜做的粥的,但是看周溫羽喝的那麼香,突然也來了胃口了。
“謝陛下。”
周溫羽垂下了頭,默默喝粥,不過這一次他下意識的放慢了速度。
孟元貞坐在主位,一邊慢悠悠的喝著粥,吃著小菜,一邊用迷人的眸,盯著不遠的周溫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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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史不罵人的時候,還是乖巧的,像只聽話的小狗。
孟元貞這般想著,不由自主的翹起了角。
相比於孟元貞的淡然自若,一旁的周溫羽早已如坐針氈。
覺到陛下在時時刻刻的注視著他,周溫羽拿著勺子的手指,都開始有些僵了。
他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若是別人有做得不對,對他不好的地方,他都可以據理力爭,毫不客氣。
可是偏偏,若是別人對他好,他反倒會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