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我,眉心擰一個川字。
「然然,要不hellip;hellip;我們忍一忍?我媽就是面子,過陣子就好了。」
忍?
我打開手機上的記賬APP,把屏幕轉向他。
上面是我新建的一個項目:《家庭資產的非正常損耗評估》。
「沈浩,這不是面子,這是資產的持續負增長。」
「這會直接導致我們的家庭抗風險等級,在三個月,從lsquo;穩定rsquo;降級為lsquo;高危rsquo;。」
他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數據和專業語,啞口無言。
從那天起,我了這個家里的幽靈。
婆婆的每一筆消費,大姑姐的每一次「拿取」,我都拍照、記錄、存檔。
小到一瓶醬油,大到一單下午茶。
月底。
我將整理好的賬單,用A4紙打印出來。
旁邊,是我用圖表件做的《本市三口之家正常月度開銷對比圖》。
兩張紙,並排在冰箱門上。
黑的數據,紅的赤字。
差額:兩萬一千三百六十四元。
我剛做完這一切,婆婆就哼著歌回來了。
的笑容在看到冰箱門的那一刻,徹底凝固。
下一秒,像一頭髮怒的母獅,沖過來「刺啦」一聲,將賬單撕得碎。
「蘇然!你什麼意思!你監視我?」
我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備份。
「媽,這不是監視,是數據采集。」
我把備份的賬單,平鋪在餐桌上。
「數據顯示,您一個月的人消費,等於我和沈浩兩個月的工資總和。」
我抬頭,直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您是想讓我們,為您所謂的lsquo;面子rsquo;,而破產嗎?」
公公從房間出來,扶了扶眼鏡,看著桌上的數據,久久不語。
沈浩站在我邊,了,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打破了沉默。
「爸,沈浩。我正式提議,從今天起,這個家的財務,由我全權管理。」
婆婆尖起來:「你做夢!這個家還不到你一個外人hellip;hellip;」
「我同意。」
一個沉穩的男聲打斷了。
是公公。
他一輩子被婆婆的虛榮得不過氣,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帶著欣賞和解。
Advertisement
我看向沈浩。
他也緩緩點頭。
只有婆婆死死地盯著我,咬牙切齒道。
「好,好得很。」
「蘇然,錢歸你管。」
「這個家的人,我看你管不管得住!」
3
我收繳了家里的銀行卡,拉著沈浩,開了家庭聯名賬戶。
每個月,我會給婆婆的賬戶里打三千塊零花錢。
多一分,沒有。
如果需要額外支出,必須提供「合理消費證明」和發票。
這是新規矩。
我的規矩。
婆婆沒哭沒鬧,只是第二天,家族群里就開始不對勁了。
先是幾張婆婆在廚房擇菜的照片,配文:「唉,人老了,沒用了,連件新服都捨不得買了。」
然後是大姑姐沈月的回應:「媽,你怎麼這麼憔悴,誰欺負你了?」
一唱一和,戲臺子就搭起來了。
親戚們紛紛冒頭。
「二嫂,怎麼了這是?」
「浩浩媳婦不是帶了三十萬嫁妝嗎,怎麼還讓你委屈?」
沈浩把手機遞給我看,臉難看:「然然,們hellip;hellip;」
我掃了一眼,把手機推回去。
「別管,狗而已。」
斷了財路,總得讓們幾聲。
半個月後,婆婆生日。
我按照預算,在一家中檔餐廳訂了個包間。
婆婆看著訂單信息,撇得能掛油瓶:「就這?我那些姐妹,哪個生日不是在五星級酒店?」
「媽,今年的預算只夠這里。」我語氣平淡,「或者,您可以選擇不辦。」
氣得回了房間,門摔得震天響。
生日宴那天,還是來了,穿了一舊服,臉上連妝也不化了。
親戚們陸續到場,看見包間的環境,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指責。
「然然啊,你這也太小氣了。你婆婆一輩子要強,你不能讓晚年這麼沒面子。」二姨說。
「就是,一個月就給三千塊,打發花子呢?我們王琴多不容易啊。」三姑附和。
我給沈浩使了個眼,他著頭皮去應酬。
我坐在婆婆邊,安靜地給倒茶。
不喝,眼眶紅紅的,一副盡天大委屈的模樣。
正在這時,包間門被推開。
大姑姐沈月「閃亮登場」。
手里提著一個橙的盒子,上面印著馬仕的Logo。
「媽!生日快樂!」
Advertisement
徑直走到婆婆面前,把盒子打開,一個嶄新的鉑金包了出來。
整個包間瞬間沸騰起來。
「天哪,馬仕!月月你太孝順了!」
「這得幾十萬吧?還是兒心!」
婆婆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悲傷一掃而空,激地接過包,抱在懷里,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我的好兒,還是你懂媽!」
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得意和輕蔑,像針一樣扎人。
沈月挽著婆婆的胳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知道媽喜歡,我特意托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媽,你以後出門就背著,看誰還敢小瞧你!」
母倆深對,周圍全是贊嘆聲。
我卻了一個苛待婆婆,被大姑姐用幾十萬包狠狠打臉的「惡媳婦」。
我看著那個包。
走線糙,五金暗淡。
A貨,頂天兩千塊。
婆婆把包挨個給親戚們炫耀了一圈後。
我才微笑著站起來,端起酒杯。
「是啊,媽喜歡就好。」
所有人都看著我,以為我要道歉,要服。
婆婆和大姑姐的臉上,也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話鋒一轉,聲音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