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抱著,原本被我昨天勸後的那點清醒,在沈月顛三倒四的哭訴中,迅速被洶涌的母和怒火吞噬。
沈浩擋在我前,還在試圖講道理:「媽,小月,你們冷靜點,然然也是為了我們家好,那個高利貸不能hellip;hellip;」
「你給我閉!」
沈月一把推開沈浩,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被老婆洗腦了!我才是你親姐姐!」
婆婆的攻擊也隨之而來。
「為了我們家好?我看就是想我們家家破人亡!錢!錢!眼里就只有錢!」
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充滿了怨毒。
「我算是看了,你就是個冷的怪!沒有心的東西!我們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進門!」
我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我的沉默,在們看來是心虛。
婆婆的膽子更大了,的視線落在我放在沙發上的公文包上。
那里有我們家所有的證件和銀行卡。
像是瘋了一樣撲過來,「把家里的錢還給我!這是我們沈家的東西,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沈浩急忙去攔,場面一片混。
「媽!你干什麼!你別這樣!」
「滾開!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這個目無尊長的東西!」
混中,婆婆的手狠狠推在我口。
我猝不及防,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在地板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公文包的搭扣被撞開,裡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我靜靜地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狼藉。
然後,我撿起一份裝訂好的報告,撐著地站了起來。
我走到婆婆面前,看著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媽。」
「你不是一直說,我讓你丟了lsquo;面子rsquo;嗎?」
「你覺得你的lsquo;面子rsquo;,很值錢,是嗎?」
不等回答,我將手里的報告,「啪」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好,我們今天就算一算。」
婆婆和沈月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報告的封面上,一行黑加的大字,刺痛了們的眼睛。
《王琴士三十年家庭貢獻及虛榮本算報告》。
我出手指,點在報告首頁最下方,那個用紅字標注的數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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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十年來,你為了那點可笑的lsquo;面子rsquo;,讓這個家付出的總本,一百二十七萬。」
「這筆錢,我稱之為,lsquo;虛榮稅rsquo;。」
6
大姑姐沈月嗤笑一聲,抱起手臂:「蘇然,你瘋了吧?演戲演上癮了?還搞個報告出來,你以為你是誰?」
我沒理會任何人,徑直翻開了第一頁。
「1991年,王琴士單位分房,為爭得比同事黃姐家更大的臺,主放棄南向臥室,此項lsquo;面子rsquo;本,以當時平均房價換算,折合人民幣,一千二百元。」
公公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沒抬頭,手指劃過下一行。
「2003年,大姨家兒上大學,王琴士為了顯示自己大方,私下每月補對方三百。三年,合計一萬零八百元。」
「2008年,家庭第一次購車,公公意向捷達,王琴士堅持購買高配帕薩特,理由是lsquo;老鄰居的兒子就開帕薩特rsquo;。差價,六萬七千元。」
客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我翻紙頁的沙沙聲,和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沈月的臉開始發白。
沈浩的抿一條僵的直線。
我繼續念。
每一筆親戚間的紅包攀比。
每一次為了炫耀而舉辦的家庭宴請。
一筆筆,一件件。
時間,地點,人,金額。
婆婆不再說話。
這些被用「親」「人」「臉面」包裝起來的記憶,此刻被我剝去所有溫的外,只剩下赤的數字。
「hellip;hellip;2025年,為給沈月之子爭取私立兒園名額,王琴士準備借高利貸十萬元。」
我念完最後一條,合上報告的前半部分。
然後,我抬頭,目掃過已經呆若木的一家人。
最後,定格在婆婆那張失了的臉上。
「以上是三十年來,您為了lsquo;面子rsquo;付出的直接與間接本,共計一百二十七萬三千六百元。」
一百二十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客廳里炸開。
公公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
沈浩猛地閉上眼,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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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還覺得你的lsquo;面子rsquo;很值錢嗎,媽?」我問。
婆婆的晃了晃,快到站不住了。
可這還沒完。
我翻開了報告的最後一頁。
「附錄:未來十年家庭財務狀況預測模型。」
我的聲音比剛才更冷。
「基於王琴士過往三十年的消費習慣及決策模型,若不進行干預,未來十年,這個家的資產hellip;hellip;」
我頓了頓,看著。
「將在第七年,清零。」
「第九年,出現負債。」
「您的退休金,您和公公的養老錢,會被一分不剩地全部耗盡。你們的晚年,將沒有任何抗風險能力。」
婆婆倒吸一口冷氣,捂住口,臉灰敗如死。
「你這個毒婦!」
大姑姐沈月咆哮著朝我撲過來。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媽!你把我們當什麼了?一件件記賬?你安的什麼心!」
沈浩一步上前,將死死攔住。
沈月掙不開,通紅著眼睛指著我罵:「我媽樂意給我花錢!那是我媽心疼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外人,在這里指手畫腳!」
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我哄我媽開心,給我錢,天經地義!總比你這個只會算計自己人的冷怪強一萬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