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師職工，第一胎就生了兩個兒。
不能生第二胎了。
我爸也是職工，保留著老一輩傳統的思想。
得讓兒子傳宗接代。
於是，他們離了婚。
我爸誰都不要。
我媽很好強，但也無法兼顧事業和兩個孩子。
把我和蘇桐丟到遠在外省的外公外婆家帶了三年。
蘇桐比我晚半小時出生，子弱。
在老家總生病。
三歲時，我媽把接到邊親自帶。
一帶就是十五年。
我幾歲的時候，還有關於我媽的記憶。
會打電話回來問外婆我怎麼樣。
後來，了重點班的班主任，越來越忙。
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
外婆聯系，也不關心我的任何事，只讓看著辦。
一直到高三下學期。
我媽想起來高考要在戶籍地考。
才讓我回家。
但其實，這個家，沒有我的位置。
我沒有自己的房間。
兩室一廳的房子，我媽一間房，我妹一間房。
我睡客廳。
蘇桐不習慣兩個人一起睡，我媽說我會打擾備課。
只有客廳那張沙發可以接納我。
最初，我試圖用學習績讓我媽對我另眼相待。
能像重視蘇桐那樣，也重視一下我。
剛開始連續幾次聯考我都考得很好。
蘇桐卻不盡人意。
知道我的績後，總是默默地流眼淚。
自責地說：「我太笨了，比不上姐姐，對不起媽媽。」
我媽就怪我。
「你就不能謙虛點嗎？
「非要刺激桐桐。
「本來就敏脆弱。」
後來，我就再也沒告訴我媽我的考試分數了。
即便，學校榮榜上每次都會。
但只在乎蘇桐的分數。
5
即便是現在。
我和蘇桐都考了 0 分。
也只覺得蘇桐讓失。
不在意我。
從未關注過，不存在失。
但還是氣我丟了的臉。
捨不得打蘇桐。
把撣子丟到衛生間門上。
「早知道，我就不接你回來了。
「不如不考！」
我靠著門，大聲說：「你什麼時候接我了？！」
我是自己回來的。
轉學手續都是外婆去跑的。
外婆認識的字很。
不懂這些，還願意為我奔波。
說：「乖孫，城里好，你媽媽的城市大，去那里，有前途。」
早知道是這樣的前途，我寧願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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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從小到大的家長會是外婆參加。
我參加競賽，是外婆送我去。
外婆給我媽打電話，夸我，我媽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不。
總忙著教蘇桐學習，本沒聽。
外婆掛了電話，都不知道。
想到這里，我再次揚聲道：「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
我媽砸了衛生間的門。
把我扯出來。
「行啊，你這麼有本事，就滾回農村。
「要不是你，蘇桐怎麼會被影響？
「我會讓復讀，至於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要種田、打工還是早早嫁人，都隨便你，反正我從來沒指過你！」
我盯著，死死的。
「你不要後悔。」
我媽冷笑，「你以為你是誰？
「我好心讓你回來高考，你就這樣報答我。
「不好好學習，天帶壞桐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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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不合時宜地發燒，桐桐怎麼會因為擔心你考 0 分？！」
笑死。
天看蘇桐看得比誰都。
現在說是我帶壞了。
為老師，居然還能找出這麼邏輯不通的 0 分借口。
我真心佩服自欺欺人的能力。
6
我找出我的背包，帶上我的份證，戶口頁，還有過來時的幾套服。
轉就走。
我媽冷眼看著我走。
反倒是哭哭啼啼的蘇桐不讓我走。
「姐，你不能走。
「外婆那邊那麼落後，你回去沒有未來的。
「你留下，跟我一起復讀吧。」
我甩開的手。
湊近的耳朵。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
說：「留下干什麼？
「下一次高考好讓你換分？」
我直起腰背，拍了拍僵住的。
「妹妹啊，做人呢，要腳踏實地。
「人蠢點沒事，就怕又蠢又壞。」
「會遭到制裁。」
蘇桐愣怔在原地，渾僵。
我背著鼓鼓囊囊，又舊又結實的包，離開了這個不屬於我的家。
背包是外婆親手給我的。
用我以前的舊服，拼出一個五六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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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了好多年。
回到所謂的家之後，我媽第一反應是皺起眉頭，嫌棄我老土俗氣。
但也沒說給我買。
我也不好意思要。
我怕說我貪心。
我幾乎沒見過媽媽，在面前總是小心翼翼。
但乖巧和退讓沒用。
只會讓們更加肆無忌憚。
我等著看，我和們，誰的未來更燦爛。
彈幕一片好。
【對，就是這樣，懟們！】
【自私自利的親人，怎麼不扇們幾耳？】
【沒必要，蘇梧的未來是明坦途，何必跟蠢人糾纏不休？】
【回去找外婆吧，好孤單。】
7
我攥著手里僅剩的幾百塊。
買了火車座的票，回到千里之外的南城。
這錢還是外婆塞到我包里的。
給我，我不要。
趁我不注意，還是塞進去了。
老人家靠種田攢錢不容易。
我媽總是吝嗇於給我花錢。
還好九年義務教育不收學費。
高中我也有獎學金和競賽獎金。
臨走前，我把攢下來的錢放在外婆的枕頭底下了。
想到這里，我無比盼快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