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轉公,公換走路。
到第二天凌晨,我才看到外婆和我的家。
天剛蒙蒙亮,外婆已經起來了。
在喂。
外公去的早,那時候正好是蘇桐中考的關鍵時候。
我媽沒回來。
就只剩我和外婆相依為命。
每周高中休半天假,我從學校里出來,都能看到外婆在校門口等我。
手里還拿著一烤腸。
說:「小五呀,我看到孩子們都吃這個,你也吃。」
每次我都想哭。
我就不該走。
讀大學更遠,外婆老了,離不開故鄉。
我陪外婆的時間本來就短。
還要為了兩個不值得的人耽誤半年。
得不償失。
鼻子發酸,我遠遠地,大聲地喊:
「外婆,我回來了。」
外婆撒玉米粒的作頓了頓,瞇著眼睛到看。
早年納鞋底,熬壞了眼。
看不清遠。
但認得我的聲音。
「小五?
「是小五回來了嗎?」
撒開掉了漆的缸瓷碗,朝我這邊跑。
我也跑起來。
又哭又笑地抱住這個小老太太。
外婆了我的臉。
第一句話是:「怎麼瘦啦?」
第二句話是:「怎麼回來啦?」
我嘿嘿直笑。
「想你了,就回來了。
「城里的飯不好吃,沒營養。」
8
外婆沒多說什麼,央鄰居帶著我們去鎮上買菜。
買了好大一塊五花,還有鳊魚。
說給我做好吃的。
回到家里後,又小心翼翼地搭凳子,從柜頂上的掉漆的嫁妝巷子里拿出一個被布包裹著東西。
一層層打開。
出裡面的郵政快遞文件。
絮絮叨叨:「你走後沒多久,就有人送來了這個。
「問蘇梧是不是這家的孩子。
「我說是,那人笑呵呵地恭喜我咧,說我家出了個大學生!還讓我小心放好,別弄壞了。
「我就犯迷糊,明明我家小五還沒高考,怎麼就了大學生了?」
明明不懂,但知道這份文件很重要。
所以藏得很好。
我拆開封條,拿出裡面的錄取通知書。
笑著跟外婆說:「我之前不是說過我被保送了嗎?
「你還很開心,給我燉了湯慶祝呢。」
外婆憨笑。
「我也不懂什麼是保送咯,只知道是好事。
「再說了,我養,就是喂來給小五吃的嘛。」
Advertisement
我眼熱得很。
彈幕也跟著我。
【想我外婆了,但是走得早。】
【嗚嗚嗚,我外婆燉的湯也超好喝的。】
【外婆好好養大了兒,又好好養大了孫,最後,願意回來的,只有孫。】
9
外婆一直沒問我高考怎麼樣。
也沒問我在那邊是怎麼過的。
只是整個暑假,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好喝的。
還把我留給的錢還給我。
讓我讀大學的時候花。
說一個老太婆,沒什麼地方需要花錢。
但我知道,打電話給我媽。
把罵了一頓。
罵為人父母,也太過偏心。
我只去了幾個月,就瘦了一圈。
就這樣獨自回來,肯定了不委屈。
我媽一如既往,沒聽的話。
火急火燎地撂了電話。
彈幕說我媽忙著給蘇桐補習。
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
暑假過後,我媽申請回到重點班當班主任。
學校拒絕了。
自己的兩個兒高考都 0 分,讓很多家長懷疑的能力。
校領導也對我們給學校蒙很不滿。
不願意讓回到重點班。
正好蘇桐復讀。
干脆把調到復讀班去了。
連班主任這個名頭都沒了。
復讀班學生的家長也不滿,但看到開學考蘇桐的分數又正常了些,才勉強作罷。
10
我媽盯蘇桐盯得更了。
蘇桐備折磨,卻也只能咬牙堅持。
又一年高考季,蘇桐上岸了。
聽聞我媽班里的一名復讀生在高考出績後,跳自盡未遂。
這名復讀生上一年高考時,因故缺考了一門。
重讀一年,原本能考七百多分的績,變了五百分。
而平時總是在五百分上下晃的蘇桐,一躍了北城市一中的榜首。
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他們拿慘淡收場的復讀生和春風得意的蘇桐作對比。
我媽更是毫不懷疑蘇桐的水平。
認為能考得這麼好,全是日夜督促的功勞。
記者采訪們時,蘇桐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這是我不懈努力,厲兵秣馬的結果。
「我值得。」
我媽說:「我以我和兒為榮。」
記者想起來去年這位母親還有兩位兒。
於是他又問:「您的另一個兒呢?」
Advertisement
我媽皺起眉頭,收起角。
擺了擺手,「啊,沒什麼好說的。
「從小沒在我邊長大,養了一壞病。」
記者看了看直播界面,笑道:「有人說您的小兒跟清北去年的一位新生長得很像。」
我媽不以為然,「不可能。
「早就回農村種田去了,最多去電子廠打工。」
記者又問:「您為復讀班的老師,怎麼看學生因績不理想試圖輕生這件事?」
我媽一臉同,振振有詞。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太脆弱了。
「有什麼難關是過不了的呢?我兒去年失誤考了 0 分,還不是在我的管教下活得好好的?」
蘇桐連連點頭,「我媽就是我的伯樂,我的就離不開的諄諄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