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我爸醒了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還沒……還在昏迷。」
我在撒謊。
從他踏進這里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他在撒謊。
周律師早就通過的渠道告訴我,林建國三天前就醒了。
他只是況不太穩定,還在觀察。
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外宣稱我是「蓄意謀未遂」,並委托了律師,要讓我把牢底坐穿。
而林家,已經開始用所有的關系,買通,試圖把我塑造一個十惡不赦的「弒父」逆。
這個張醫生,就是他們派來的第一顆棋子。
「請你轉告他們,」我的聲音不大,卻冰冷得沒有一溫度,「法庭上見。」
張醫生臉一變,收起了那副偽善的面孔,冷哼一聲,轉走了。
沒過幾天,我終於和媽媽通上了電話,是周律師安排的。
「溪溪……」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虛弱又沙啞,帶著哭腔。
「媽,我沒事。」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你還好嗎?傷怎麼樣了?」
「我沒事,皮外傷。」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溪溪,你別怕,媽媽相信你。媽媽什麼都聽周律師的。」
然後,告訴我一個讓我震驚的消息。
「我把以前……錄下的東西,都給周律師了。」
錄音?
我愣住了。
「他每次喝多了打我的時候,我就把手機藏在枕頭底下錄音……我害怕,怕哪天真的被他打死了,什麼證據都沒有。」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的媽媽,這個看似溫順弱的人,原來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反抗著,搜集著罪證。
「周律師還說,」電話里,周律師的聲音了進來,「我查了林氏集團近幾年的賬目,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林建國和你叔叔林建明之間,有幾筆非常大的資金往來,賬目做得不清不楚。我懷疑,他們公司可能存在一些非法作。」
「生日宴那天,你叔叔突然發難,表面上是嫌你媽媽上菜慢,但背後,可能和他們在公司里的利益沖突有關。或許,是林建國在某個項目上制了他,他借題發揮,故意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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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師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眼前的迷霧。
我開始意識到,砸向我爸的那一磚,或許不僅僅是砸碎了一個虛偽的家庭,更是砸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充滿貪婪與謀的黑。
「周律師,」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道,「請您,查下去。查所有的事,不管牽扯到誰。我要他們,為自己做過的所有惡事,付出代價。」
這一次,我不僅要為媽媽討回公道。
我還要,與整個腐爛的林家為敵。
掛電話前,周律師告訴我,會給我帶幾本法律相關的書籍進來。
「林溪,記住,知識和意志,是你最堅的鎧甲。只有你心足夠強大,我們才能打贏這場戰爭。」
我看著窗外那一線狹窄的天空,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戰爭,已經開始了。
05
拘留所的日子,枯燥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卻過得異常忙碌。
周律師送來的法律書籍,了我唯一的藉和武。
《刑法》、《證據法》、《婚姻家庭法》……
我像一塊干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陌生的知識。
每一個法條,每一個案例,都像一束,照亮我前行的路。
我開始用法律的視角,重新審視我的案子,分析每一個對我們有利或不利的細節。
周律師定期來看我,我們討論案,換信息。
告訴我,父親的傷報告出來了。
「很奇怪,」周律師皺著眉,「報告上說他重度腦震,顱骨線骨折,伴有下腫。但從我找的醫療專家分析來看,這個傷描述,似乎有被刻意夸大的嫌疑。」
我的心一沉。
他們竟然連傷報告都敢做手腳。
「對方的律師也已經和我接過了。」周律師的語氣變得凝重,「是業有名的‘常勝將軍’,姓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擅長輿論造勢和庭外施。他放話了,說要讓你敗名裂,一無所有。」
果然,他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上,關於我「弒父」的新聞開始發酵。
他們把我塑造一個冷、偏執、忘恩負義的惡。
一些捕風捉影的「知人士」跳出來,說我從小就嫉妒叔叔家的堂弟寵,對我爸心懷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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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把我中學時因為反抗校園霸凌而打架記過的分,都翻了出來,作為我「暴力」的證據。
我了別人口中那個「生來就壞」的孽種。
鋪天蓋地的惡意,像水一樣涌來,要將我徹底淹沒。
最讓我心痛的,是他們對我媽媽的攻擊。
王律師找到了我媽,用盡了威利的手段。
他威脅媽媽,如果不撤回那些錄音證據,不公開聲明說是我誤會了父親,他們就會起訴離婚,並且利用手段,讓凈出戶,拿不到一分錢。
他們要把媽媽上絕路。
「林溪,」周律師在一次會見中,臉前所未有地嚴肅,「你媽媽……況不太好。力太大了,前天晚上,被發現在浴室里……✂️腕了。」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