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媽媽的苦難視而不見,對爸爸的暴力一味縱容。
我恨的冷漠,卻從未想過,可能也深陷在這潭渾水之中。
那副與世無爭、只知念佛的姿態,難道也是一種偽裝?
這個家里,到底還有多?
我讓周律師幫我帶了一封信給媽媽。
信里,我沒有提案件的進展,沒有說我的決心。
我只是告訴,讓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按時吃藥。
我告訴,我很想念做的番茄蛋面。
我告訴,等我出去,我們一起去旅行,去一個沒有林家的地方。
我讓一定要堅持住,為了我,也為了我們母倆共同的未來。
周律師那邊,又傳來好消息。
竟然說服了我的一個遠房姑媽。
這位姑媽年輕時,也曾遭過丈夫的家暴,後來好不容易才離了婚。
一直很同我媽,但礙於林家的勢力,敢怒不敢言。
現在,願意在到匿名保護的前提下,出庭為我們作證,指證林建國長期的暴力傾向。
一個又一個的線索,一個又一個的證人。
我們手中的牌,越來越多。
我覺自己就像在拼一幅巨大的、黑暗的拼圖。
每找到一塊碎片,林家那副偽善的面,就離被徹底撕碎更近了一步。
復仇的路,漫長而艱難,但我已經能看到,遠那微弱的。
07
第一次開庭的日子,到了。
我換下了那灰的囚服,穿上周律師為我準備的白襯衫和黑長。
當我被法警帶法庭時,旁聽席上所有的目,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上。
有好奇,有鄙夷,有同,有幸災樂禍。
我看到了我的那些親戚們,他們坐在離原告席最近的地方,用眼神對我進行著無聲的審判。
在他們的對面,我看到了我的舅舅。
他獨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看到我時,眼神復雜地閃躲了一下。
媽媽沒有來。
周律師說,的緒還不穩定,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我理解,但我心里還是空落落的。
原告席上,坐著我緣上的父親,林建國。
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蒼白得像一張紙,被他的王牌律師攙扶著,一副害者的孱弱模樣。
他一出場,旁聽席上就響起了一陣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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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功地博取了所有人的同。
庭審開始。
叔叔林建明作為第一證人出庭。
他在證人席上,聲淚俱下,將我描繪一個心積慮、大逆不道的惡魔。
「從小就看我不順眼,看我哥不順眼!恨我們林家所有的人!那天,就是故意的!我親眼看到,拿起磚頭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在撒謊。
他在用最惡毒的語言,給我定罪。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心毫無波瀾。
到周律師發言。
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平靜地,向法庭提了第一份證據。
「法大人,這是一份音頻文件,記錄了原告林建國先生,在日常生活中,對其妻子,也就是被告林溪的母親沈佳士,實施語言暴力和肢暴力的部分容。」
音頻被當庭播放。
審判庭里,瞬間安靜下來。
「賤人!你除了會花錢還會干什麼!信不信我打死你!」
「哭?你還有臉哭!給我跪下!」
林建國那充滿暴戾的嘶吼,夾雜著媽媽抑的哭泣聲、求饒聲,以及破碎的聲音,回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上。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我看到林建國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律師立刻站起來反對:「反對!此份音頻證據來源不明,無法核實其真實與合法,且容與本次傷害案並無直接關聯!」
「法大人,」周律師不疾不徐地繼續,「這份音頻,只是為了證明我的當事人林溪,的行為,是在一個長期充滿暴力的家庭環境中,為了保護母親而做出的激反應。接下來,我將傳喚幾位匿名證人。」
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幾個經過理的背影。
他們的聲音,也經過了變聲的理。
「我……我是他們的鄰居,我經常半夜聽到隔壁傳來打罵聲和人的哭聲,我報過警……」
「我是林家的遠房親戚,有一年過年,我親眼看到林建國因為沈佳多說了一句話,就把一碗熱湯潑到臉上……」
一個個證詞,像一把把尖刀,破了林建國「模范丈夫」、「功人士」的虛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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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王律師顯然沒想到我們準備得如此充分。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策略,開始對我進行人格攻擊。
他拿出了我中學時打架的分記錄,企圖證明我天生就有暴力傾向。
「被告從小就是一個問題,有暴力前科。對父親的怨恨由來已久,此次行為,完全是蓄意報復,而非所謂的‘激防衛’!」
我的緒,在他的字字誅心中,終於被點燃了。
「我打架,是因為我的同學罵我媽媽是‘沒用的寄生蟲’!」
我猛地站起,第一次,在法庭上公開發聲。
我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