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原告席上的林建國，那個正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的男人。
「你問問他！我從小到大，他關心過我什麼？他只在乎他的生意，他的面子！他把我媽當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的出氣筒！」
「你們只看到我砸了他一磚頭！那你們誰又看到了，我媽媽在這二十年里，被他扇了多個耳，上留下了多傷痕！你們誰又聽到了，在多個夜里，一個人地哭！」
我的聲音，回在法庭里。
旁聽席上，一片死寂。
我看到，一直低著頭的舅舅，用手捂住了臉。
法敲響了法槌，宣布休庭，擇日再審。
走出法庭，我覺渾都虛了。
周律師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表現得很好。雖然沒能當庭宣判，但我們已經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輿論的天平，開始向我們傾斜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法庭，我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
更猛烈的反擊，很快就會到來。
08
第一次庭審，像一顆投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家暴音頻和匿名證人的出現，讓整個案件的質發生了逆轉。
的風向，一夜之間變了。
從最初對我「大逆不道」的口誅筆伐，變了對林建國家暴行為的深挖掘和譴責。
網絡上，支持我和媽媽的聲浪，開始過了謾罵和攻擊。
「二十年的家暴，換一磚頭，我覺得不過分！」
「支持兒！這種爹留著過年嗎？」
「林建國這種人渣，必須敗名裂！」
林建國和林建明顯然沒料到輿論會如此失控。
他們開始瘋狂地反撲。
他們用所有的金錢和人脈，在網上雇傭了大量水軍，對我進行新一的人格抹黑。
說我私生活混，說我讀書時就跟社會上的人鬼混，說我砸我爸是為了圖謀家產。
各種臟水，不要錢似的往我上潑。
周律師看著網絡上的硝煙，眼神卻異常冷靜：「他們急了。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打到了他們的痛。林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建議，讓我媽媽，站出來。
我猶豫了。
我知道，這對媽媽來說，太殘忍了。
讓把自己淋淋的傷疤，揭開給全世界看。
但周律師說：「只有害者親自發聲，才是最有力的武。你媽媽的勇敢，會激勵更多的人，也會讓那些施暴者，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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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決定權，給了媽媽。
沒想到，答應了。
接了一家以深度報道聞名的的獨家專訪。
視頻里，戴著口罩，看不清全臉，但那雙曾經溫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破碎的悲傷和決絕的勇氣。
的聲音哽咽，斷斷續五十地，講述了和林建國結婚二十年來，所遭遇的一切。
從新婚時的第一記耳，到懷孕時被推倒在地，再到無數個因為蒜皮的小事而遭的毒打。
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平靜，克制，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到窒息。
這段采訪視頻，像一顆重磅炸彈，引了整個社會輿論。
無數網友被媽媽的遭遇所打，自發地組織起來，在網上為我們發聲，抵制林氏集團的產品。
林家的價，開始暴跌。
林建國和林建明，徹底狗急跳墻。
他們派人去媽媽養病的舅舅家，威脅他們，如果再讓我媽多說一個字，就讓他們一家都不得安寧。
媽媽在巨大的力下，再次病倒了。
但也正是這次采訪，提供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線索。
采訪的最後，記者問媽媽，是否知道林建國暴力行為的源。
媽媽沉默了很久，說了一段話。
「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大概是十幾年前開始，他變得特別喝酒，一喝多了，就像變了個人。他里，總會念叨一個名字……‘李姨’。他會罵，說‘都是那個人’，‘毀了林家’……」
「李姨？」
周律師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名字。
「你以前聽過這個名字嗎？」問我。
我搖搖頭，毫無印象。
周律師立刻安排人手，去調查所有和林家有關系，並且被稱為「李姨」的。
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這個「李姨」，本名李芳。
是一個遠房堂妹的兒。
但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了。
一個已經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麼會為林建國口中「毀了林家」的人？
這背後，一定藏著更深的。
與此同時，周律師對林建國公司那筆不明資金的調查，也有了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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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錢最終流向的海外皮包公司，其注冊法人，竟然和李芳的一個遠房侄子，有著千萬縷的聯系。
兩條看似不相干的線索，在「李芳」這個名字上，匯了。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
我們即將到林家最核心、最黑暗的。
09
「李芳」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林家塵封的潘多拉魔盒。
周律師的團隊，開始圍繞這個已經逝去二十多年的人，進行深挖。
我從媽媽那里，得到了一條新的線索。
媽媽回憶說，以前在林家老宅的書房里，曾見過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和一個眉眼與李芳十分相似的人親地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