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你去街上隨便問,哪家換個胎要收 2000 手工費?」
我指著他,又急又氣:「你不就是瞅著我急著去市里辦事,才一次又一次往上漲價嗎?」
說著,我干脆往地上一坐,擺出副無賴撒潑的架勢:「反正你已經收了我 500 塊,今天這胎你必須給我修好!我耗得起,大不了就這麼等!」
黑心老闆低頭瞇著眼睨著我,勾著角:「你等得起,可醫院里等著你輸的孕婦,還有肚子里的孩子,也等得起嗎?」
嚯!
原來他剛才聽見我打電話了,難怪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獅子大開口!
我起,幾乎是吼出來:「你既然聽見了,就該知道這是兩條人命!事態有多急你不清楚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都兩條命了,相當於十四級了!」
冷靜幾秒後,我知道此時不能和他。
語氣不自覺了下來,帶著點懇求:「我已經讓步給你 500 了,這都翻了好幾倍了,你不能得寸進尺,把心都黑了啊!做人是要講良心的!」
黑心老闆卻從工箱里出個折疊小板凳,啪地展開坐下。
眼神從我的鞋子慢悠悠掃到外套,上上下下把我打量個遍。
看得我渾發,極不自在。
「良心?我看你這行頭,可不便宜,隨便一件都得千八百塊吧?」
他撇了撇:「別以為我是鄉下人就不識貨,我認得這些牌子,我兒媳婦天天跟我兒子哭著要,虛榮得不行。」
「大著個肚子還要穿名牌,也不知道浪給誰看,真是欠揍的很!」
他又咂了咂:「話說回來,你既然這麼善良,大半夜的上趕著去給人獻,還能差這 2000 塊錢?不就是你一件服的事兒嗎!這麼小氣,嘖嘖嘖~」
「你,又比我高尚多呢?」
4
大肚子?
我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決定試著跟他之以、曉之以理。
「老闆,您兒媳婦也快生了吧?您這馬上就要當爺爺了,多好的事兒啊!」
我放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真誠:「您想想,要是這會兒您兒媳婦突然遇到危險,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危在旦夕,您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嗎?您換位思考下,那種急得跳腳的滋味,多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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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老闆突然炸了。
「我他媽聽明白了,你這是咒我大孫子呢!」
他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罵:「哎呀呀,真是烏、掃把星!你快給我呸呸呸!我大孫子要是有半點三長兩短,信不信我當場砸了你的車?媽了個蛋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話說得不妥當,趕起道歉。
「呸呸呸,對不起,老闆,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能不能通融一下,錢不是這個時候賺的……」
黑心老闆大手一揮,直接打斷我:「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就 2000,一分都不能!」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回去睡覺了。」
「我快六十歲的人了,熬不起,也跟你耗不起。」他說著,還故意張大打了個哈欠,眼角卻瞟著我,眼神里滿是篤定。
說實話,我的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 2000 塊錢還真不缺。
只是這老闆趁火打劫的臉,實在讓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該死,磨磨唧唧又過去了 10 分鐘。
突然,我的腦海里閃過一幀幀畫面:
孕婦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男人在走廊里哭得悲痛絕;
接著,又浮現出一家三口在草坪上笑著奔跑的模樣。
落在孩子臉上,亮得晃眼。
我深吸一口氣,堅定開口:「行,2000 就 2000!你趕修,別再耽誤時間!」
為了節省時間,我沒再多說,直接又掃了 1500 元過去。
黑心老闆看見收款提示,立馬放下手機拿起工,手上的作都快了幾分。
我在一旁盯著,急得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涼汗,眼睛死死盯著他擰螺的手,恨不得自己上去幫忙。
終於,大部分工序都完了,就差擰上最後一顆螺,我就能立刻出發。
可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FaceTime 視頻通話。
我趕接通,順手連上藍牙耳機。
剛才的教訓還在,生怕對話再被這老闆聽了去,又生出什麼幺蛾子。
接通後,是一個眼睛哭地通紅的男人。
「程小姐,你怎麼還不到啊?你在哪里?」
「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救我老婆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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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你,我給您跪下磕頭了。」
說著,男人連連往後退了兩步,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額頭直接到地面。
「程小姐,我老婆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我出了車禍,下面了嚴重的傷……」
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我今後……今後都不能再生育了!要是這個孩子沒了,我這輩子就再也當不了父親了!」
「還有我老婆,嫁給我就沒過幾天福,不能死啊!」
男人哭得渾發抖:「我求求您了……醫生說,馬上就要不行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匆匆掛斷電話,轉就準備上車。
可低頭一看,黑心老闆還坐在左前胎旁,手里拿著扳手慢悠悠比劃著,沒要起的意思。
「還沒好嗎?」我耐著子問。
他抬眼看我,角勾著抹奇怪的笑:「閨,看把你急的,妝都哭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