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主人家聽完，二話不說穿上外套，就招呼我上車，要送我去醫院。
6
事態急，好心人腳下沒敢耽擱，一路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右腳幾乎始終踩著油門，總算趕到了婦產醫院。
停穩車後，我來不及道謝，直接匆匆問過導診臺，徑直往五樓婦產科趕。
電梯前滿了人，我生怕耽擱時間，轉就往樓梯間跑。
爬樓梯的間隙，心里一直不停叨咕著：「千萬要等我，千萬……」
終於，就在我累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手室門口那個在視頻里見過的男人，總算出現在眼前。
我聲音沙啞，著氣問：「我是程沫沫，我來了，在哪兒？」
男人抬起頭，雙眼通紅：「你怎麼才來啊？你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半路上被車撞死了，本來不了呢！」
「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放過你！」
他現在這副模樣，和視頻里那個跪地求饒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我愣了愣：「是我來晚了嗎？難道已經……？」
「我呸！」男人啐了一口。
「你怎麼還咒我老婆孩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磨蹭著晚來，不想給我老婆輸！」
我徹底懵了：「你怎麼能這麼說啊？我在來的路上胎了，不然早來了！」
男人更怒了：「你胎了和我有什麼關系？這事你跟我說不上，我老婆因為你快死了！」
我懶得和他對話，心里只關心產婦和孩子的安危。
「總之我不是故意遲到的，救人要，快，帶我去輸！」
池野啐了一聲：「用不著你了！你那黑心，我們家還瞧不上呢！」
用不著我？我正要問怎麼回事。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老池兩口子也匆匆趕了上來。
乘坐電梯上來的老池兩口子也趕到了。
老池一把拉住池野，聲音都帶著：「池野，我大孫子怎樣了？」
原來男人池野。
池野見到父母，更繃不住了：「爸，媽，蘭蘭失太多，孩子也還在搶救……可能、可能撐不過來了！」
「你你你——」老池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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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已經有好心人來給蘭蘭輸了嗎？怎麼還在搶救？」
「哎呦我的大孫子啊，可不能出事！我早就找醫生看過，這胎是男孩！你今後都不能再生了，這可是咱們老池家唯一的啊……」
說著，老池抬頭看見了一頭霧水的我。
「你怎麼會在這里？」
池野見狀，忙問：「爸，你們認識」
「就是為蘭蘭輸的那個人。」池野話鋒一轉，故意加重語氣：「但故意遲到，害得蘭蘭遭罪哦！」
老池一聽，慌了：「什麼？真的是救蘭蘭那個人？我剛剛還以為胡說的呢！」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剛才見過？」池野追問著。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看向老池：「爸，該不會剛才車胎，就是在咱們家門口了吧？」
老池自知理虧，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兒子。
池野一看他這模樣，瞬間就明白了，又氣又急地跺腳：「你不會又用你那老套路了吧？」
老池頭埋得更低，眼珠子卻不停打轉，道：「這事可不能怪我！誰讓不早說，是來給我大孫子獻的？」
「要是早說了，我肯定一分錢不收，還免費送來醫院！」
我打斷：「大爺，你講理不？我沒說？我到底說沒說你和你老婆不知道嗎？」
池野氣得直捶：「爸，你真是糊涂啊，你差點害死蘭蘭了，你知道嗎？」
「我真是服了，你就不能問清楚嗎？黑心錢你賺也得分時候吧！」
我心里暗忖，這池野總算說句人話了，倒也不算完全沒人味。
可下一秒，他的話就讓我狠狠打臉。
池野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埋怨：「我爸讓你給三千，你就痛快給唄！你不是有錢嗎？人命關天的事，你懂不懂？」
「這功夫還斤斤計較！你早把錢給我爸，哪會有這麼多事？」
我不敢相信，這話能從人里說出來。
我正要開口爭辯，手室上方的燈突然啪地一聲滅了。
7
「06 床產婦家屬呢？」
護士抱著襁褓從手室側門走出，聲音清亮地報喜：「生了，母子平安！男孩，6 斤 8 兩！」
聽到母子平安四個字的瞬間，我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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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池一家一把推開我，上前看孩子。
我沒防備那力道，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護士的目很快在哄哄的人群里找到了我：「程小姐，您沒事吧？怎麼現在才來？剛才可太險了。」
「幸好附近剛好有位熊貓的好心人願意獻，不然今晚真要出大事！」
原來是這樣。
我鬆了口氣，幸好沒有因為我的耽擱釀憾，真是萬幸。
既然產婦和孩子都平安，也用不上我了。
這家人的臉，我也是看噁心了。
不想再過多糾纏。
今晚的一切，就當是社會給我上的課。
我悄悄轉，準備默默離開，手腕卻突然被池野攥住：「你別走，你得賠錢！」
我皺起眉：「嗯？什麼錢？」
「損失費啊！你裝什麼糊涂？」池野說著，出了兩手指頭：「20 萬！」
「什麼 20 萬？」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池接話道：「對，20 萬損失費啊！如果你能及時趕到，我兒媳婦不用遭這麼多罪，也不用搶救半天花那麼多錢！」
「這個錢，難道不應該你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