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若詩雖然年輕,但非常會來事兒。
僅僅一晚,梅花廳里的公子哥們就都被哄得心服口服。
不像阮若初,會不準自己喝酒,弄得所有人不開心。
一群人散了走出百樂門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
突如其來的狂風幾乎要把傘掀翻,阮若詩先一步鉆進雪佛蘭汽車里。
“大帥,快來,雨要把你淋了。”
閻穆辰看著這場景,眼前不合時宜地冒出了十多年前。
那時他剛剛和父親決裂,想要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天下。
阮若初不得不陪著他住在滬城的破落巷里,屋頂雨、地面。
但阮若初每晚都會提著一盞煤油燈,站在小院門口等他回家。
記得有一天,也下著大雨,舉著傘無聲向他傾斜。
“辰哥,別淋,冒了。”
在傘下揚起笑臉,桃花眼瀲滟。
當時閻穆辰充滿愧疚,只覺得對不起阮若初,讓阮若初跟自己過苦日子。
阮若初卻說:“辰哥,我相信你一定會為滬城的大帥,只要你答應我,等你以後功了,你的大帥府,永遠都只能有我一個主人就夠了。”
閻穆辰的心莫名很悶。
“大帥,你怎麼了?”
阮若詩的聲音把閻穆辰拉回現實。
“可能是舊傷又犯了,沒事。”閻穆辰坐進車里,臉有些蒼白。
阮若詩神焦急:“大帥,我不知道你過傷,不然我一定幫你攔酒。”
閻穆辰聞言,突然有些好奇。
“阮若詩,如果我今天是個無分文的窮小子,你還會沒名沒分地跟著我嗎?”
阮若詩一怔,臉上笑容有些僵。
“當然,姐姐只是比我出生得早,和你先認識,如果我先認識你。我也會陪你到今天。”
閻穆辰憑借鐵手腕,坐上滬上總司令多年,怎麼會聽不出真話假話?
不過阮若詩確實比阮若初會說話……
他記得幾年前,同樣問過阮若初這個問題。
那時,阮若初生了氣:“如果我陪你十幾年,還不能證明我的真心,那你就當我是你大帥的份吧。”
阮若初連個好聽話都不會說。
閻穆辰緩緩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車窗外,大雨還在下
閻穆辰讓司機送阮若詩回丁香花園,自己獨自回了大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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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半個月以來,第一次回來。
阮若初住的玲瓏苑,依舊漆黑一片。
他徑直走過花園。
卻在房門前,看到了一個撐著油紙傘、穿著淡紫旗袍的悉背影。
這一刻。
閻穆辰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人纖細的手腕。
“阮若初,你終於知道回來了。”
第6章
油紙傘掉落在地,穿著淡紫旗袍的人轉過。
卻是一張同年輕時的阮若初有著幾分相似的臉。
但不是朝夕相了十三年的阮若初。
“你是誰?”
閻穆辰鬆開了手,厲聲問。
人被他凌厲的氣勢震懾住,小聲開口:“大帥,我宋晚晚,是顧伯母讓我來找您的。”
聽到靜,張嫂連忙出來解釋。
“大帥,的確是老夫人讓宋小姐來的,宋小姐是剛剛留洋回來的大學生,又和……又和夫人長得像,老夫人的意思是讓您和宋小姐生個孩子,傳宗接代。”
聽完這話,閻穆辰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人。
宋晚晚被暴雨淋,臉蒼白,瑟瑟發抖。
紫旗袍、油紙傘、相似的臉。
這些無一不讓閻穆辰想到10年前大雨中的阮若初。
他無法不對20歲的阮若初惻之心。
“張嫂,你帶下去換下服,換完服就走。”他漠然地和宋晚晚肩而過。
卻沒看到,後宋晚晚勾起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走進玲瓏苑。
閻穆辰坐在了阮若初常坐的貴妃椅上,忽然想到那封被撕碎了的信。
阮若初給他寫信,居然除了要錢,就什麼都沒說。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下掛在墻上的日歷,1月22日。
這還是阮若初親手掛上去的。
說在們那個世界,人們會通過撕下一頁日歷來時間變化。
而是除夕夜後離開的。
離家出走了二十二天。
原來時間真的會讓一個只自己的人,變得面目全非。
不知想到什麼,閻穆辰霍然起。
他大步走向書房,拿出信紙。
他寫下:【阮若初,想要錢,自己回來拿!】
可也許是喝了一點酒的緣故,閻穆辰突然不想慣著阮若初了。
【阮若初,我了你十三年,你捫心自問,我這十三年對你還不夠好嗎?不僅是大帥夫人的風和面,你現在甚至稱得上是滬城第一夫人,要什麼沒有?你看哪個軍閥不是妻妾群?外面想做大帥夫人的人數不勝數,但我一直只要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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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我不欠你任何。】
閻穆辰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煎熬過。
最後好似宣泄一般,他直接寫下。
【阮若初,媽還給我找了一個比你年輕、比你乖順的留洋大學生,你若還不回來,這大帥夫人的位置,隨時易主!畢竟和你婚十年,我亦想要一個孩子。】
寫完這封信,閻穆辰直接把張嫂了進來。
“明日一早就把這封信放到匯銀行134號保險庫去。”
“是,大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