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裡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
閻穆辰忽然有了種近鄉更怯的躊躇。
不知怎的,他耳畔響起忽遠忽近的歌聲:“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無影無蹤……”
這是歌星白的《魂縈舊夢》。
他記得,阮若初也曾在某個深夜輕輕哼唱。
最後幾句依稀是:“斷無訊息,石榴殷紅,卻偏是昨夜,魂縈舊夢。”
一瞬間,好似有閃電劃破閻穆辰碎無可碎的心。
他膝蓋一,猛地墜地吐出一口鮮來。
他喃喃:“斷無訊息……魂縈舊夢……”
仿佛丟了魂一般走到阮若初常常伏案寫作的梨花木桌前,閻穆辰拿出紙筆。
“若初吾妻,念你魂去已久,數日不曾夢,吾心中有愧,自不敢奢求,然滬城事務繁雜,若空盡一日,吾定追隨你亡魂而去,願地府相見之日,吾妻還如年時……”
“吾定當俯作牛馬,願吾妻重展歡……”
寫完最後一個字,閻穆辰雙眼通紅。
他將筆墨未盡的信紙懸在紅燭上點燃,再丟進滿是灰燼的黃銅盆里。
看著火苗一點點燃燒又慢慢熄滅,他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只見他滿臉堅定。
“若初,無論你在哪里,你走慢一點,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將床頭干涸的花瓶吹倒。
“砰!”
上好的青花瓷頓時碎裂一地。
一枚圓圓的玉佩滾到了閻穆辰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
明明質地溫潤,卻割破了他的無名指,一滴鮮悄無聲息融進玉里。
他耳畔響起阮若初的聲音。
“辰哥,這是我從寺廟里給你求來的,可以保你平安順遂,你一定要戴著,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摘下來……”
可又是什麼時候,他不記得這句話,輕而易舉就把玉佩摘下來了呢?
閻穆辰回憶著過往的點點滴滴。
眼前涌現無數回憶。
為了救貓穿著旗袍就敢爬樹的阮若初,在漫天花雨下智擒小的阮若初,在玲瓏苑里開墾菜地的阮若初,在宴會中主邀請跳舞的阮若初……
這一夜,閻穆辰幾乎沒有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便召開了個急會議,將大帥的權利均分出去,互相制衡。
他還留下三個錦囊,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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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這些,滬城未來十幾年都會平安。
“大帥,您真的決定離開嗎?”副滿眼都是對長的不捨。
“是,若初怕黑,我不能讓獨自待太久。”閻穆辰回答。
“可是有您在的滬城才是真正的滬城啊,您走了,百姓要怎麼辦呢?”
“不,你說錯了,只要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幸福,這滬城就永遠是滬城,就算沒有我,還會有其他護百姓的人出現,若初說過在的那個世界,滬城可比現在還要繁華。”
閻穆辰笑了一下:“這不就證明滬城一直都會是滬城嗎?”
話落,他示意副不必多說:“我心意已決,只想早日和若初再會。”
“你放心,終有一天我們還會再重逢的。”
……
七天後的早晨,閻穆辰躺在玲瓏苑的床上,緩緩割開了手腕。
當染紅玉佩的那一刻,他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白閃過。
耳邊響起了陌生的聲音。
“閻醫生?閻醫生?”
第17章
閻穆辰緩緩睜開眼睛,眼前陳設都變得那麼陌生。
蹙了蹙眉,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涌進腦海。
“你好,閻大帥,我是曾經服務於阮若初的系統,因為你無意中用浸潤了連接21世紀的玉佩,所以你才會來到這個世界,你在這個世界的份是醫生……”
“你說……若初?”閻穆辰打斷系統的話。
“是的,之前就和你說過,不屬於你的那個世界,在你的那個世界死後,就被傳送回了本世界,因為活著,你在死後才能過來。”
“若初還活著……”
聽到這個消息的剎那,閻穆辰幾乎要喜極而泣。
“我建議你不要高興得太早,如果你被本世界的人發現有任何異常,你將會被驅逐,既不能在本世界存活,也回不去之前的世界,你只能在時間的夾中徘徊,直到魂飛魄散。”
系統冷冰冰提醒。
聞言,閻穆辰頓時清醒了些。
系統又說:“你現在的份是醫生,因為你在那個世界殺伐太多,所以你要在這個世界治病救人,只有抵消掉殺孽,甚至積攢到功德,你才能一直在本世界待下去。”
“好。”閻穆辰答應:“那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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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有緣時,你們自會相見。”
系統故作玄虛地說完這一句,就單方面切斷了聯系。
“閻醫生?”小護士目擔憂。
閻穆辰握拳咳嗽了兩聲,平靜地看向:“什麼事?”
小護士愣了一下:“14床的病人反應後心臟有些不舒服,想請您過去看一下。”
“好,你先去,我馬上過來。”
等小護士走後,閻穆辰看向墻上掛著的儀容儀表鏡。
鏡中男人的眉眼和民國時只有七分相似,比起那時的狠厲,現在更多的是冷冽,尤其是在一白大褂的襯托下,更顯得清冷絕塵,生人勿近。
難怪剛剛小護士的語氣聽見來那麼張。
閻穆辰整理了一下擺褶皺,轉往14床病人的病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