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攝像頭有幾個」
岳珩避開警察的注視,淡淡開口:「不記得了......」
我難以置信地盯著岳珩。
他瘋了!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麼嗎
教唆自己的妹妹安裝攝像頭,他會被當變態的。
「哥,」我眼淚嘩嘩往下淌,「你別這樣,是我——」
「囡囡,」岳珩打斷了我,「哥都知道,那些事,全是哥——」
他哽了哽,垂著眼睛,一字一頓說:「故意的。」
斬釘截鐵,一錘定音。
可是我知道,岳珩在撒謊。
他這樣寬厚的格,做不出當著妹妹越軌的事。
恐怕那晚,也只是他在激憤委屈之下,這輩子唯一一次失控。
律師淡淡盯著岳珩,「岳先生,你想好後果。」
「事實如此,抱歉,給方總添麻煩了。」
律師離開了。
岳珩依然站在那兒,出一個牽強的笑:「警察同志,我能把我妹妹領回去了嗎」
雙方你我願,視頻也不是本人泄。
警察沒什麼好追究的了,擺擺手:
「簽個字,就能走了。」
7
就這樣,我被岳珩從警察局領了出來。
天上下著小雨。
唯一一把傘,岳珩給了我,自己都淋了。
我們的距離很遠。
好像從記事以來,就沒有這麼遠過。
他帶著我去了醫院,忙前忙後地繳費、找醫生包扎,就是不肯跟我說一句話。
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我的胳膊纏上了繃帶,行多有不便,只是紅著眼睛盯著岳珩。
他替我鋪好床,「累了就睡吧。」
「哥。」
我聲音里帶著哭腔。
「你為什麼要承認自己知」
岳珩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囡囡,哥沒上過大學,已經把你教歪了。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哥不能讓你因為這個失去讀書的機會。只有去大學......」
他穩了穩緒,「只有去了大學,囡囡才會被教育好。哥已經不適合再把你留在邊了。」
我聽出來了。
他討厭我了。
我哥為了養我,親手封存了自己那張錄取通知書。
如今,我哥又毀掉了自己的好名聲,把我送進大學。
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忍讓和妥協。
可是我走了,我哥還剩下什麼
沒有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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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學歷。
就連本來面的工作,都變了辱他的地方。
他好像什麼都不剩了。
我哭著哀求,「哥,我不想離開你。」
回應我的,是輕輕的關門聲。
8
開學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到來了。
去車站這天,是我哥的朋友來送我。
對方一邊幫我提行李,一邊安我,「你哥他忙得要死,實在不開,這些錢他讓我轉給你,說剛學,正是朋友的時候,別吝嗇。」
卡里有整整十萬。
我哥的意思是......讓我四年都別回來了嗎
我紅著眼睛,「我哥他......還好嗎」
我哥朋友的臉上閃過一不自然,「嗨,就......那樣唄。」
眼看我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對方無奈嘆氣,「發生那種事,公司里的人肯定對他指指點點的,你哥那人子溫和,臉皮薄,總被人脊梁骨也難,前幾天喝醉了好幾次。不過他沒怨你,只說自己是混蛋,沒把你教好。所以你好好上學,就是對你哥最大的回報了。」
我鼻子酸酸的,用力點了點頭。
「好,請你轉告我哥,我不會再給他添麻煩了。」
......
一晃四年,這是我在學校過的最後一個寒假。
門外大爺都認識我了。
一個過年都不回家的孩子。
「同學,今年還不回去啊」
我抱著厚重的課本,點點頭:「嗯,今年恐怕又要在自習室過年了。」
大爺搖搖頭,「這娃娃,真努力喲。」
這四年,我改變了很多。
我學著友同學,收斂脾氣。
不再在我哥看不見的地方揍人惹事。
因為我怕我造下的每一份孽,都會報應到我哥上。
當年那件事,就是個例子。
大多數假期,我都在圖書館和打工的地方來回穿梭。
岳珩也只是在每年節假日簡單詢問之後,就默默接了我不會回去的事實。
年三十這晚,閨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我剛才跟朋友吃飯,說到你哥了。」
我著凍得通紅的手,停穩自行車:「他......怎麼樣」
「你哥好像辭職了。」
我站在雪地里,忘了向前走。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我的針織帽上,我低聲回應:
「是嗎他沒跟我說過。」
我好像,正在慢慢遠離岳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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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道了句新年快樂,就掛掉了電話。
路邊飯館的玻璃門上結滿白霜。
燈照亮了人行道,霧蒙蒙的。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給岳珩打個電話,岳珩的號碼就突然跳了出來。
手機在掌心里振。
我呵了口熱氣,仰頭看著天上的雪花,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發:「哥......」
好幾個月沒通過電話,覺連哥都不會了。
「囡囡,我在機場。」
我的心了一拍,「什麼」
「明早 8 點的飛機,落地京市。」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攥,耳朵里是管砰砰跳的聲音。
「你......你要來」
「嗯,我是來談工作的,順便來看看你。」
「好,我去接你。」
四年沒見,我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面對他。
岳珩卻還跟從前一樣,「不用,在學校等我就好。」
掛掉電話,我看著天上的雪花,突然覺得溫暖了許多。
一旁的商鋪推開了門:「姑娘,外面下雪了,進來吃碗面吧。」
9
因為岳珩的到來,我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