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只要闖,四周就會發出警報。
嚇得再也不敢往新屋前挪一步。
夏天,村里發了水。
我媽房屋地勢低洼。
洪水將家里屈指可數的件全沖毀了。
和我弟抱著僅剩的幾件品,想去投奔大兒。
沒想到連我姐的屋都進不了。
我姐說今天要是讓他們母子進了屋。
明天就要睡大馬路。
我姐站在門口給兩人手上一人塞了一個饃就打發了。
已經得前後背的我弟把我媽手上的饃一起搶過去。
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我媽無奈之下帶著我弟去了我給修的新房外邊。
他們將僅剩的被褥鋪在大門前的磚地上。
幫「守」了好幾天墓。
洪水退去。
家里已經沒有任何值錢的件了。
我弟便趁我媽睡著,將耳朵上的金耳環取下來。
想去換點零花錢。
結果我媽的耳環是兩個銅環鍍了一層金,不值錢。
我弟氣急敗壞,如當年我爸的模樣。
把給揍了一頓。
據說我媽被打得滿臉是。
半夜在村里各家各戶門口號哭。
里狂罵自己家門不幸,生了三頭豬狗不如的畜生。
鄉親們說,是生了兩頭畜生。
還有一個人,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11
我弟皮難耐,把我媽起早貪黑賣菜掙的飯錢去逛發廊。
子都沒就被抓了。
我媽讓表妹給我打電話,讓我回來救兒子。
兒子因為嫖娼要被拘留十五日,罰款五千元。
我回了老家。
手上拿著擴音。
「老陳家兒子因為嫖娼被拘留了。等他回來,請大家要不計前嫌,等待他改邪歸正。」
擴音在村里村外整整播放了一天。
我媽臉都被臊紅了。
正如當年站在村委會門口的我。
像被施以酷刑。
廣播一放,我媽這輩子抱大孫子的願也就落空了。
撿起我丟在地上的五千元,默默去罰款領人。
我媽聽說隔壁村有個娃智商有點問題。
尋思著不要彩禮把人娶進門。
給老陳家傳宗接代。
我弟自知自己這輩子也不會有正經姑娘願意嫁給他。
隨便娶個暖床人也好。
便當下同意。
一頓飯就把娃迎了進來。
我媽以為娃智商不高好欺。
便驅使娃做這做那。
沒想到娃反應不快, 力氣卻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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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吼一句,一掌直接扇到臉上。
連我弟都打不過。
整日不干活, 就喜歡盤著坐在椅子上編手繩。
本來我媽養一個不的兒子已經舉步維艱。
當下, 又娶了個飯量極大的祖宗。
我媽佝僂的背被重擔得更彎曲了。
我媽問他兒子, 怎麼這麼久了肚子還沒靜。
我弟憤地說:
「沒一晚能近,哪能有娃啊。」
我媽氣得直呼被娃家的父母耍了。
當下要求退婚。
娃的父母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吃不做事的祖宗請出去。
慣了沒有再迎回來的道理。
便對我媽說:
「嫁出去的兒, 潑出去的水。這兒生死都是老陳家的了。」
這些都是表妹和表弟告訴我的。
我讓他們時常傳遞點家里的「新聞」給我。
聽這些「新聞」了我辛勞工作之余最大的消遣方式。
12
這些年無論我過得再順利。
總有一刺扎在我心中。
當年由於我父母無理取鬧, 李老師被走了。
我通過層層查找。
終於在另一所縣城重點中學找到了他。
李老師兩鬢已經斑白。
由於多年膝下無子,他將全部心力用於教學上。
現在已經是教育界威名遠揚的特級教師。
我帶上最貴重的禮,希聊表當年的歉意。
李老師和師母都拒絕接收。
李老師說能見到我有今天的就。
已經是最好的禮。
善良的人總是對周圍人釋放善意。
而那些天生惡毒之人。
總把自己看作神。
把別人視為螻蟻。
更可怕的是, 惡毒之人還是自己最親近之人。
自己只能任由他們一點點啃噬……
等你有能力反抗了。
他們便把你視為不知好歹的鬼。
不懂知恩圖報, 只知道索取。
哪怕你索取的, 僅僅是他們不要的。
我告訴李老師我要送他一件禮。
這份禮他請必須收下。
13
我開車帶著李老師來到了我媽老屋前。
見我車上還下來一位年過半百的「老男人」。
便將骯臟暗的想法口而出。
「我說你這個死丫頭怎麼過得那麼好。原來是跟了一個老男人。」
「你活兒是有多好, 能讓一個老男人給你花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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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個正常母親能不分青紅皂白對自己親生兒說出如此下流的話嗎?」
我自嘲地對李老師說。
但是我心沒有因為的話產生一波瀾。
李老師面尷尬。
「今天我來,是有件事想讓你做決定。」
我對著我媽說。
「這是當年被你們污蔑到離職的李老師。如果你現在願意真誠地向他道歉, 我就用 50 萬買下這間爛房子。」
我媽聽到 50 萬,眼睛都放了。
我弟等不及我媽反應, 直接幫做決定。
「媽,你快給老師道個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