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郎?”
柳玼與裴輔自相識,柳逸之生前是有意讓招裴輔贅。只是裴輔是家中獨子,又怎麼願意做上門婿。
柳裴二人的事兒於是便擱置了。
“他若有心,早就會來看我了。”
柳玼原以為裴輔只是不願贅,心里還是念著的。可如今家里出了這麼大的事,裴輔都未出現,就是書信也未有一封。
柳玼知道裴輔待之心也不過爾爾。
火盆里的火照映在柳玼臉上,柳玼一雙漆黑的眸子了無生氣,好似一個破碎的娃娃,“趙媽媽,你剛才說前廳他們不吵了?”
“是啊,我以為他們都走了還去看了一眼,幾人都在。二房的好像也來人了。”
柳玼差點忘了,柳家二房可是最說得上話的。如今二房來人了,事大概也快敲定了。
那可不…
柳玼將手里的紙錢都丟進了火盆里,火越燒越大,飛揚的火星子點著了白布,又點著了一邊的白花。
趙媽媽立馬去踩,卻被柳玼攔住。
“小姐!”
柳玼看著棺木里的柳逸之,“爹爹,再幫我一回兒吧。”
第2章 失火
火越燒越大,大到靈堂上都是黑煙。柳玼原本白凈的臉上已經臟兮兮了,趙媽媽拉著往外跑。
柳玼跪在院外,看著靈堂滾滾黑煙,哭得凄涼,“爹爹……”
柳家的尊長察覺靜也紛紛趕來,眾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嚇住,靈堂失火是為大兇。
“這是怎麼回事?”,柳家二房柳澤之有一位很是能干的主母,是先頭老太太娘家的孩子,姓王。柳王氏走到柳玼前,面不悅,“卿卿,這怎麼起火了?”
柳玼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哭著。
趙媽媽已經得了柳玼的關照,說辭都已經準備好了,“夫人莫怪,小姐是被嚇壞了”
“那你說,這靈堂好端端的怎麼著火了?”,柳王氏看柳玼哭的凄慘,確實也問不出什麼,於是轉頭問起趙媽媽,“是不是卿卿不懂事著香火了?”
這是要把失火一事推在柳玼上。
趙媽媽搖了搖頭,“小姐看見二房伯伯來了,能給自己做主,心中欣喜,才在老爺棺前說了兩句,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起了火了。”
方才前廳吵得厲害,沒人注意柳玼何時走的,誰也沒法說柳玼是不是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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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失火多是逝者不滿,莫非是逸之不滿卿卿養在二房?”,人群里突然有人說道。
柳玼側目看向柳澤之與柳王氏,柳澤之願意並不柳玼不意外,畢竟柳玼是柳家的脈。只是柳玼沒想到柳王氏會同意。
“怪力神不可當真。”,柳澤之說話了,他看向自己這個外表弱的侄。
柳家素來都是經商好手,柳逸之更是其中翹楚。可惜,柳逸之是個種,與亡妻只生下一個兒後,一直未娶,就是通房也沒有一個。但凡有個庶子,也不必他來收拾爛攤子。
柳澤之不信這是柳逸之不滿導致的失火,若世間真有鬼神,該不滿的是他柳家列祖列宗。
“卿卿,你先回去。等我們這邊收拾好了你再來吧。”,柳澤之說道。
柳玼由著趙媽媽扶起,“勞煩二伯費心。只是我見不著爹爹安然無恙心里掛念,還是讓我在這兒等著吧。”
這場戲還沒完,柳玼不能走。
靈堂起火為“火山旅”卦,卦辭有言“飛鳥樹上筑巢,小人使壞點燃火”。
柳玼知道,柳澤之從不信鬼神。可是柳王氏最信這些,還有族中其他人,他們又怎麼會不介意。等到了守靈起靈摔瓦,他們會因為忌諱互相推,只要他們之間有分歧有爭議,柳玼的事就難以敲定。柳玼才有時間想辦法護住柳逸之給留下的所有。
靈堂里的東西基本都被燒毀,可幸的是柳逸之的棺木只是外頭燒損,里頭沒有什麼破損,柳逸之也好好的。
柳玼鬆了一口氣。
“如今還是人再去置一副棺材來,再請位道長好好誦經,讓三弟安息才是。”,柳王氏看見棺材被抬出來時有些避諱地後退了兩步,可是事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柳逸之覺著柳王氏安排的不錯,況且他事上也願意聽柳王氏的。
“換棺是大事,逸之沒有兒子,這讓誰去換?”
若沒有這檔子事,柳王氏原本是想著讓自己的兒子靈前摔瓦,現下心里有些犯怵。
眾人不說話,誰也不想上趕著霉頭。
柳澤之才要張口,柳王氏拽了拽他的袖子,柳玼自然也看到了二人的小作。
“還是我去吧。”
柳玼話音剛落就遭人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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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柳家最年長的一位,“胡鬧,哪有人換棺。依我看就由二房的柳琮來。方才說得清楚,日後卿卿過繼到二房,那就是二房的兒,三房了一人,二房多了一人。自然由二房出人的。”
柳玼臉一變,所以是過繼,不是寄養。
若是過繼,除了柳逸之的錢,還有柳玼親娘留下的嫁妝錢都會隨著柳玼一起帶去二房,難怪柳王氏會同意。
柳王氏從不做虧本買賣,只是柳家的人也不會放過柳逸之留給柳玼的厚產,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如何商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