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玼搖了搖頭,以裴輔的心,他斷然不會直接開口來問柳玼要錢,他最是要臉面。從前都是裴輔無意間出自己喜歡什麼,柳玼心疼他們母子無所用,都是著好的送去。
或許裴輔也不是無意的,分明是故意讓柳玼知道,又算計著柳玼心好說話。既沒有丟了他所謂的面子,又得一切好。
柳玼真不知道自己從前是被什麼糊了腦子了。
正如柳玼所想,裴輔沒有上門來。不過也沒人知道裴輔去哪了。因為沒錢,裴輔和裴母早已經從客棧搬了出來,只是聽說有人看見他們往城西去了。
柳瓚過繼的事辦的隨意,幾家尊長是到場了的。
柳玼沒去,是一眼也不想看見那群人面心的家伙。於是所有事宜只能麻煩何安替柳玼走了一遭。
柳玼想著自己頭一次去京城,總不好空手去的。
恰好今日天氣不錯,柳玼特地到了城中的鋪子,想著挑些時興的料子或者玩帶去。
柳玼在聊城從來都是有名的,柳家出了事後城里人都觀著柳家的態。
柳玼才在玉石店鋪待了會兒,怕是半個聊城的人都知道了。
“柳小姐這是打算送給誰?”,聊城大半店鋪都是柳家的,玉石鋪子老闆娘與柳玼也是相的。今日柳玼買的都不是尋常柳玼喜歡的款式,於是老闆娘就猜測這是要送給旁人的。
“我就要去京城,想著買些好東西送給舅舅舅母。”,柳玼也沒準備瞞著,反正遲早都要被知道的。
老闆娘面驚訝,柳家過繼了二房庶子,滿城人都以為柳玼日後還是住家里,沒想到居然要去京城了。
“京城是好地方,什麼稀罕都是有的。柳小姐要送,不如看看這些新來的好玉料。”,老闆娘從柜子下面拿出新料子,都是未經雕琢的,“價格貴些,可是稀奇,京城里怕也是見。”
柳玼就是要找這樣的。
“卿卿!”
“喲,裴公子。”,老闆娘見裴輔來了,很是識趣地讓到一邊。
明明才幾日不見,裴輔整個人消瘦了很多,看上去也邋遢了些。
從前裴輔最是講究的,出門服都是仔細熨燙過,又要玉佩香囊作陪,從來都是貴公子的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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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見,裴輔穿的還是柳玼送的布料做的裳,不過褶皺的厲害。
柳玼假裝詫異,“裴輔,你怎麼這般模樣了?”
裴輔有些窘迫,他好面子,在柳玼面前更甚。柳玼的眼神從前對他都是傾佩的,今日他竟瞧出一鄙夷,“我家中近日出了事,不過都過去了。卿卿,你怎麼最近都不肯見我?”
裴輔這話倒是柳玼聽不懂了,從未聽說過裴輔找自己的事,不過這不重要,“你找我做什麼?”
除了老闆娘,周遭還有幾人也看著此的靜。裴輔有心開口哄騙柳玼,可不能當著這麼多人面,“迎客樓到了新果子,你從前最喜歡吃他家的。我請你去,我們邊吃邊說。”
迎客樓接的都是貴客,小小一塊餅就要一吊錢。裴輔真是說的好聽,他請,他用什麼請?他頭上那支十個銅板的木笄嗎?
“好啊。”,柳玼應承了下來,冬臨在柳玼後拽了拽的袖子,提示柳玼不要去。
“冬臨,十七陪我去就好,你在這兒等我。”
見柳玼應下了,裴輔臉上出了笑容。可出門時裴輔看見了柳玼口中的十七,臉又白了三分。
十七雙手環,眼神輕蔑地打量著裴輔,一把人高的刀在他腰間,更顯得他威風無比。
裴輔是個文人,兩廂一比,十七的胳膊都快有裴輔小那般了,裴輔仿佛是只小仔。
到了迎客樓,柳玼習慣地到了雅間,裴輔也一如往常跟了上去,他從不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些。
十七站在門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裴輔,裴輔有些生怯,說兩句話就看向門口。
“卿卿,你這些日子還好嗎?”
“你說呢?”,柳玼從沒有如此和裴輔說過話,裴輔顯然沒有些反應過來。
裴輔想,或許是柳玼因為自己沒有早些出現而生氣,說話疏離也是正常的,於是他聲說道,“對不住卿卿,柳員外過那日我是想去找你的,可我怕看見你傷心,我會心疼。聽說你家事安定後我也找過你,只是你未肯見過我。知道你出門了,我立馬就來找你了。卿卿,你是不是心里還怪我沒有陪在你邊?”
噁心。
柳玼將茶盞放下,眼里出一鷙與煩躁,姣好的面容上出了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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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輔並沒有察覺柳玼的變化,自顧自地說起來,“卿卿,我知道你最是良善,你定然是理解我的。其實這幾日我也時時留心你的消息,我聽說你同意過繼了你二伯家的孩子,你心里一定很苦。柳員外最是心疼你,家中一切本都是留給你的。如今卻被你二伯算計,一個庶子來分割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裴輔說的激了,他用力地拍著桌子,“這群人當真厚無恥!卿卿,你聽我的,與柳瓚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