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桌子的間隙,目不經意與臺上的葉游錚相撞。
他有些晃神。
我遠遠地揚起角。
葉游錚輕咳一聲,重新背過臉,繼續跟教授們探討課題。
距離演講開始還有十分鐘。
走進後臺。
演講開始前十分鐘,我溜進後臺無人的角落,在手機上敲字:
【心不錯,送你一會兒額外時長。】
【我在道Ṱů⁸室,你來不來?】
明知他即將上臺,我卻偏偏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很想看看,葉游錚是會忙於正事,還是滿足自己的。
對方遲遲沒有回復。
我漸漸失去耐心。
下了最後通牒:
剛走到門口,老舊木門應聲而開。
葉游錚站在那兒,氣息微,臉上泛著薄紅,連手中的演講稿都攥出了褶皺,顯然是一路小跑來的。
「宋流月,別走。」
他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懇求。
「讓我抱抱你,五分鐘就好。」
9.
夏日燥熱,蟬鳴翕。
狹小的道室,昏黃燈將葉游錚的黑眸映得晦暗難明。
他張開雙臂,結滾了滾。
——緩解病癥而已,沒必要這麼張吧?
我坦坦地走上前,像兄弟那樣摟住他的肩膀,又將頭靠了上去。
屬於葉游錚的淡淡木質香氣鉆鼻腔。
唔,有點好聞。
怕葉游錚覺得不夠。
我延展手臂,將跟他得更近,沒有半點忌諱男大防的意思——
抱都抱了,忸忸怩怩的大可不必,主打就是一個藥到病除。
葉游錚的呼吸很快變得灼熱。
熱氣一下一下輕掃在頸間,拂起麻麻的意。
我明知故問:
「這個姿勢舒服嗎?」
「......宋流月,別對一個男人說這麼奇怪的話。」
葉游錚眸中霧氣氤氳,他極力克制著抖,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半張臉快要埋進我的頸間。
那反應有種說不出的青和誠實。
等計時發出提示音。
我從剛才的場景里快速離。
可葉游錚半倚在墻邊,領口微微敞開,瞳孔渙散,兀自沉浸在剛才的余溫中。
隔了好久,他才緩緩站直,重新整理好凌的襯衫和領帶,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迷。
門外忽然傳來張京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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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葉游錚,你在不在裡面啊?快上臺了,跑什麼!」
他一邊拍門一邊咒罵,「真他媽邪門了......月月怎麼也不見了......」
我嚇了一跳。
趕拉住葉游錚,示意他等會兒再出去。
這時候要是被張京墨看見,那不炸了嗎?我以後還怎麼利用他。
葉游錚的眼神瞬間恢復清明。
他眉間蹙起:
「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盡管容不悅,葉游錚還是低頭看向被我死死攥住的角,妥協似的閉上雙眼:
「......算了。」
「以後每周五加到五個小時,我就不出去。」
10.
五個小時?!
這人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我原以為主權在握,卻再次被葉游錚反客為主。
坐在觀眾席,恨恨地盯著臺上的影。
室友忽然問:
「誒?流月,你今天不是束著馬尾嗎,那只小熊發圈呢?」
我只好干笑兩聲:
「被狗叼走了。」
目卻不自覺飄向臺上正襟危坐的葉游錚。
他眉眼低垂,眼尾那抹薄紅尚未散去,薄開合間卻對答如流,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和剛才被我抱到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如果仔細看——
那只握著發言稿的手腕上,正套著一只茸茸的小熊。
小熊腦袋從袖口探出來,仿佛在無聲呼救。
耳邊回起葉游錚離開時的話語:
「晚上親自來贖。讓我抱到滿意,就還你。」
卑鄙!
假正經!
那可是我蹲點搶到的春日限定款!
散場後,我如約來到葉游錚車里。
或許是帶著緒,我全程作僵,不是很配合。
兩人相對無言。還沒半個小時,這次擁抱便草草結束。
葉游錚顯然不滿意。
他沒還我髮繩。
送我回家的路上,忽然遞來一瓶牛,正是我常喝的那個牌子。
我厭惡地別開臉。
葉游錚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微微一怔:
「你不喜歡這個?那為什麼......」
「我牛過敏。」
「還有,我不缺錢,吃得起飯。我只是非常東西的過程而已。」
為了激怒他,我故意湊近。
「說不定等會兒離開你的車,我還會順手牽羊走一些『紀念品』呢?」
可葉游錚沒有流出鄙夷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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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地凝視我:
「我的心理醫生說過,如果人在年過嚴重的創傷,就會在潛意識里不斷通過擁有那件品,來治愈自己。」
「我想......你只是在試圖拿回某個曾經對你至關重要,卻始終沒能擁有的東西。」
「宋流月,這不怪你。」
我愕然僵住。
葉游錚自然地將我側的安全帶扯下,又耐心地低頭系好,留給我一截漂亮的脖頸。
仿佛剛才那句直抵心扉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我攥擺,故作鎮定。
實則心彌漫著被人看穿的慌。
葉游錚又輕輕說了句:
「還有,我的東西,你都可以明正大地拿走。我心甘願給的,不算。」
好可惡。
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好像永遠都無法激怒葉游錚——
他永遠有辦法接住我的招數。
這種覺,讓我非常不爽。
11.
接下來的幾天,葉游錚有點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