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我看到了那篇名為《說給弟弟的話》。
審訊室。
任菲媽媽一改剛剛瘋癲的模樣,冷漠地坐在中間。
「小周,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所有媽媽中,我最佩服的就是。
為了賺錢,一天打兩份工,但即便這樣還是把任菲照顧得很好。
任菲服雖然有些破舊,但該買的課外書、上的輔導課,從不落下。
我兒曾跟我說,任菲姐姐畫畫很好,沒多久,就帶著任菲報了繪畫課。
雖然這些年聽說一直想生二胎。
但在我看來,不是那種重男輕的媽媽。
所以我很好奇,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直截了當。
「妍妍都說了,吃的那塊火腸是菲菲給的。」
地點就在樓道里。
我們也去查了監控,任菲吃火腸的那天,的確跟妍妍一起去過妍妍的那棟樓。
們在樓梯間站了兩分鐘就出來了,而們不住同一棟樓。
菲菲媽沒有任何震驚,笑得譏諷。
「所以呢要把我兒挖出來鞭尸再判一次死刑嗎!」
「哦,不對。」抹掉眼淚,「已經火化了,只剩骨灰了,你要是願意可以再燒一次。」
我示意小姜給遞過去一包紙巾。
接下來的談話,應該會一直哭。
16.
我平靜地看著。
「所以菲菲給妍妍帶老鼠藥的火腸這件事,你知」
妍妍跟我說,本來是想跟菲菲姐姐一起吃的。
但是菲菲拒絕了。
「姐姐說,等晚上救護車響了再吃。」
我猜測,菲菲自己也拿不準吃了那個東西的後果是什麼,想以試險。
什麼樣的境遇,Ṭũ̂⁸才會讓九歲的孩子選擇走這一步。
菲菲媽沒有否認。
「對啊,我知道。」
「宋妍妍一出事我就猜到了,這樣也犯法嗎」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任菲要吃火腸這件事你也知。」
我說的是肯定句。
立馬就變了臉:「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要害死我兒!」
這句話妍妍爸爸也問過我。
可他們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
宋爸除了震驚還有對我們的憤怒,他憤怒的是我們在無端指責。
可任菲媽媽是心虛,用聲音大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答案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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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換了問題。
「聽說你懷孕了,是個男孩。」
查男孩孩是犯法的行為,但任菲媽媽還是找關系問到了。
突然又笑了,看得出這次是被氣的。
「我五年前就懷過孕,你知道嗎」
「也是個男孩,就因為菲菲調皮,不小心把我撞倒這才流產了。」
「如果我是因為二胎,這幾年我還會對菲菲這麼好嗎!」
「我沒說你是因為二胎想害死菲菲,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教唆自盡。」
小姜在桌下輕輕扯了下我的角。
進來之前,孫隊就提醒過我,盡量不要直接說出是教唆菲菲去死,或者菲菲去死這句話。
人是復雜的。
萬一真的是我們猜錯了,這樣說會害了自己。
17.
審訊室陷了詭異的冷靜。
任菲媽媽昂著頭,死死地盯著我。
眼中的恨意幾乎快溢出來了。
良久,我打破了這份沉寂。
「妍妍說,是你們告訴菲菲只要吃了那塊火腸就能拿到很多錢的。」
「說的你就信怎麼,欺負我們菲菲已經是死人說不出話嗎」
說到「死人」二字,聲線止不住地抖。
「妍妍還說,你們這些年一直很辛苦,菲菲想幫你們減輕痛苦。」
「妍妍真的是咱們小區最聽話的孩子,平時你跟老宋下班晚,都一個人回來,我們都不放心,每次都帶一起回家。」
「你知道去我家的時候,總跟我說什麼嗎」
「周阿姨,以後你帶我回來,我就教妹妹寫作業好嗎」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最菲菲的人肯定是你跟老宋,但......菲菲對你們的不比你們對。」
「菲菲吃那塊火腸之前就已經想到自己會死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
室再次陷了寂靜。
如果不知道菲菲會吃那塊火腸,那早就反駁我了。
就像當初業經理跟涉時那樣。
經理小心翼翼地問:
「您跟孩子說了嗎那個裡面的火腸放了藥。」
回應經理的是的暴怒。
「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兒是故意吃的!」
「我整天忙得飯都沒時間吃,哪有時間看什麼群通知為什麼不挨家挨戶地告訴我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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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逃避責任,扯出這樣的謊言!」
經理唯唯諾諾地說:
「不是這個意思,我們知道這就是個意外,我們也很難過。」
原來,有些意外不僅僅是意外。
可此刻,只是沉默。
又等了幾秒鐘,才重重地拍了下桌面。
「你放屁!」
「我兒不知道那個有毒,怎麼會吃的時候就知道會死呢!」
小姜把作業端正地平放在了面前。
一開始,沒有任何緒變化。
漸漸的,用力地咬著下。
到最後,發出了無聲的嗚咽。
我看那篇作文的時候,跟幾乎是同樣的反應。
不止是我,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哭了。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說實話嗎」
18.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說實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