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在外打工十幾年,終於在城里買了房,把我接來讀高中。
樓上鄰居夜夜笙歌,我爸媽勸我忍忍,說遠親不如近鄰,別把關系搞僵了。
半夜,樓上又傳來蹦迪的靜,吵得我睡不著。
我爸媽嘆著氣戴上了耳塞。我默默起,走到樓下,拉下了他家的電閘。
1.
第二天一早,門鈴被按得響不停。
我媽頂著黑眼圈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很高,穿著剪裁合的襯衫,手腕上是塊看不懂但很貴的表。
長得人模狗樣,就是眼底的青黑出賣了他昨晚的放縱。
他陸馳,住我們樓上。
「阿姨,昨晚不好意思,朋友們玩得有點嗨。」他笑得客氣,遞過來一盒包裝的糕點,「一點心意,別嫌棄。」
我媽寵若驚,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年輕人玩是正常的。」
「不過,」陸馳話鋒一轉,視線越過我媽,落在我上,「昨晚我們家電閘好像跳了,奇怪的,整棟樓就我們一家跳了。小妹妹,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他聲音溫和,眼神卻死死盯著我。
我爸趕從廚房出來,著手解釋:「怎麼了?是我家小孩子做了什麼嗎?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爸,」我打斷他,「我沒做錯,為什麼要被教育?」
我直視陸馳:「你家電閘跳了,問我們干什麼?你家東西壞了,不找業不找電工,跑來問鄰居,這是城里人的新風尚?」
陸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媽在旁邊急得直掐我的胳膊。
「小姑娘牙尖利。」他輕笑一聲,把糕點塞進我媽懷里,「也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可以理解。」
他轉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朋友多,以後可能還會常來。叔叔阿姨多擔待。」
門關上,我爸的唉聲嘆氣就傳來了:「昭昭,你怎麼能這麼跟人說話!我們剛搬來,人生地不的,得罪了鄰居怎麼辦?」
我媽把那盒糕點放在桌上,看都不想看:「就是,我看那小伙子不像好惹的。」
我心里冷笑。
他不是來道歉的,是來下戰書的。
那句「鄉下來的」,就是明晃晃的辱。
爸媽半輩子老實,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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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想珍惜眼前得來不易的幸福,卻不懂退讓永遠無安寧。
有的人,你越退,他越要騎到你頭上來。
果然,當晚的靜比前一晚更大了。
重低音炮像是直接安在了我的天花板上,心臟都跟著一起共振。
我爸媽戴著耳塞,在床上翻來覆去。
我拿起手機,開始錄音。
然後報警。
警察來了,上去敲門,音樂聲停了。
沒過五分鐘,警察下來了,跟我說他們只是朋友小聚,已經提醒過了,讓我們自行協商。
警察前腳剛走,樓上的音樂聲後腳就又響了起來,還夾雜著囂張的哄笑。
我爸從房間里出來,面灰敗:「算了吧,昭昭,我們斗不過人家的。」
「爸,這不是斗不斗得過的問題。」
「是我們憑什麼要忍的問題。」
我爸愣住了。
2.
接下來的幾天,樓上夜夜笙歌,我們家夜夜難眠。
我每天頂著熊貓眼去上學,課堂上昏昏睡,績直線下。
爸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們去找了業,業經理是個和事佬,打著哈哈說會去通。
通的結果就是,陸馳那邊消停了一天,然後變本加厲。
周末早上,我媽一開門,一惡臭撲面而來。
門口堆著一袋破開的垃圾,湯湯水水流了一地,幾只蒼蠅在上面盤旋。
我媽差點吐出來,眼圈瞬間就紅了。
「欺人太甚!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爸拿著掃帚簸箕,默默地把垃圾清理干凈,又用拖把反復了好幾遍地。
全程一言不發,但佝僂的背影寫滿了屈辱。
我什麼都沒說,戴上一次手套,從垃圾里撿出幾張外賣單。
上面有陸馳的名字和手機號。
下午,我看到陸馳牽著他那條純白的薩耶下樓。
那狗養得油水,一看就價格不菲。
他見到我們,吹了聲口哨,笑得極其礙眼:「叔叔阿姨,早上門口的垃圾是我不小心弄倒的,不好意思啊,下次會注意。」
下次?
我媽氣得都在抖。
我拉住,平靜地開口:「你的狗很漂亮。」
陸馳挑了挑眉,像是意外我會主搭話。
「當然,純種的,名字‘雪球’。」他炫耀地了狗頭。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對著他和狗拍了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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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麼?」他警惕地問。
「沒什麼,留個紀念。」我收起手機,「畢竟,這麼漂亮的狗,要是丟了或者吃錯了什麼東西,怪可惜的。」
陸馳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我看著他的眼睛,「就像垃圾會‘不小心’倒在我們門口,狗也可能會‘不小心’吃到不該吃的東西。意外嘛,總是無不在的。」
他死死地盯著我,幾秒後,牽著狗,一言不發地走了。
從那之後晚上,樓上意外地安靜。
我爸媽終於睡了個好覺,第二天神都好了很多。
「還是昭昭有辦法。」我媽給我夾了個荷包蛋,臉上有了久違的笑容。
我爸卻皺著眉:「這樣不會讓他記恨我們吧?還是要和睦相的好,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