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面,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像一只喪家之犬。
「我」站起,刀尖上的珠滴落在地,綻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周圍的路人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尖聲此起彼伏。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沒有跑。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掌控了,但去很是恍惚站在那里,看著陸馳連滾帶爬地逃走,手里還攥著那把沾的刀。
警察沖過來的時候,我沒有反抗。
冰冷的手銬鎖住我的手腕時,我看到了從人群中過來的爸媽。
我媽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一就要倒下去,被我爸一把扶住。
我爸的哆嗦著,看著我,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徹底的絕和恐懼。
我的心,被那眼神狠狠刺痛。
8.
審訊室的燈白得刺眼。
我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銬已經被取下,但那涼意仿佛進了骨髓。
對面的警察一臉嚴肅,記錄本攤在桌上。
「姓名,林昭昭。年齡,十七歲。持刀傷人,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沉默著。
「人證證俱在,害人正在醫院接治療。小姑娘,你這一刀下去,你的人生可能就毀了。」
警察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
我能聽到門外我媽抑的哭聲,還有我爸嘶啞著嗓子在和什麼人涉。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威脅你了?」
我抬起眼,看著他。
威脅?
他何止是威脅。
他是在一點點地,把我們一家人往絕路上。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很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後跟著我爸。
是我不認識的人。
「警察同志,我是林昭昭的代理律師。」男人遞上證件,「我當事人的況比較特殊。」
我爸紅著眼眶,快步走到我邊,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昭昭,別怕。」
律師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到警察面前。
「這是我當事人的醫療記錄。從十二歲起,就在接神科的治療。」
警察愣住了,拿起文件袋,出了裡面的診斷證明。
他的眉頭越皺越,臉上的表從嚴肅變了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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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間歇神病癥狀?」他念出診斷書上的字,抬頭看我,眼神里充滿了審視。
我爸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痛苦:「警察同志,我兒……有病。那個陸馳,他一直欺負我們,把孩子給急了,發病了才會……才會刀的。」
律師接過話頭,條理清晰地開始陳述。
「據我國刑法,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
「陸馳在長達數月的時間里,對我的當事人及其家人進行了持續的擾、辱、誹謗和威脅,這些都有據可查。這些行為,對我當事人形了強烈的神刺激,是導致病癥急發作的直接因。」
律師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他指著那份厚厚的病歷。
「這個孩子的病……是從去世那天開始的。」
9.
我的記憶,被瞬間拉回了那個遙遠的夏天。
村子里的老槐樹,知了得人心煩意。
去後院的井邊打水,腳下一。
我聽見了落水的聲音,還有最後那聲短促的驚呼。
那年我十二歲,瘦得像豆芽菜。
我趴在井邊,聲嘶力竭地喊,回應我的只有井水幽深的回響。
我跑遍了整個村子求救,可青壯年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只有和我差不多的老人。
他們圍在井邊,嘆著氣,搖著頭,束手無策。
爸媽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所在的工地信號不好,一連幾天都與外界隔絕。
沒人知道該怎麼辦。
也沒人想管這個爛攤子。
村長說,等爸媽回來再說吧。
於是,那口井就被一塊沉重的石板蓋上了。
我就守在那口井邊,不吃不喝。
白天,太把石板曬得滾燙。
晚上,月照在上面,一片冰涼。
我好像能聽見井底下傳來的聲音,是在我的名字。
三天後,爸媽終於回來了。
他們瘋了一樣掀開石板,找人把撈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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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已經泡得不樣子。
我媽抱著的尸哭得昏死過去,我爸一拳一拳地砸著地,手背上鮮🩸淋漓。
而我,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只是看著,好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電影。
從那天起,我就變了。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總覺得那口井就在我床邊。
我開始看到,渾淋淋地站在我面前,問我為什麼不救。
我開始變得暴躁,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人打架,把同村的男孩打得頭破流。
村里人都說,林家的丫頭瘋了。
再後來,我迷上了那些畫著濃重眼線,留著五六頭髮的「家族」。
我給自己取名「淚殤」,加了葬家族。
我爸媽帶我去看醫生,診斷書上那些陌生的詞匯,了我們家最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