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組熬了三個月的項目大獲功。
慶功宴上，老闆舉杯：「這次多虧了芝芝，關鍵時刻總有奇思妙想！」
周圍同事紛紛附和，夸周芝芝是福星。
我坐在角落，看著屏幕上幾乎全出自我手的方案，沒說話。
快散場時，我又聽到老闆和助理說：「裴音其實能力還行。」
「但就是太悶了，只會埋頭苦干，不像芝芝那麼心，又懂得創造價值。」
原來，創造價值，只需要拍拍馬屁，搶搶功勞就行了啊。
我放下杯子。
在老闆錯愕的目里站起，直接離開會場。
之後，我照著周芝芝的樣子工作了一周，老闆瘋了。
1
老闆沒想到慶功宴還沒結束，我就敢走人。
他臉上那點酒後紅暈瞬間褪去，只剩沉。
但他沒當場發作。
只是盯著我的背影，眼神冰冷。
門口，我正好撞到從衛生間回來的周芝芝。
甜笑：「音音姐你怎麼啦，臉好嚇人哦。」
「是不舒服嘛，還是。」
刻意停頓了一下，小聲開口：「還是在生氣老闆今晚只表揚了我呀？」
「別氣嘛，我回頭在老闆面前幫你說說好話。」
我懶得理。
出來後，我們的小組群也炸開了，消息叮咚響。
【音姐你還好嗎？別理周芝芝那個賤人。】
【哎，不過真的很氣，音姐帶我們辛苦那麼久的工作果，撒撒就拿去了。】
【現在人家還得意洋洋的跟老闆敬酒呢，臉真大啊。】
關掉手機，我深吸口氣。
創造價值？
項目進行的這三個月里，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連做夢都是怎麼推進流程。
周芝芝呢？
上班魚刷劇完，到晚上十點準時發一條辦公室自拍。
配文：【努力到自己~】
故意營造出加班的假象。
收獲一堆點贊後，再滿意地打車回家。
我熬通宵整合數據，修改流程的時候。
搶在我前面跟老闆畫餅。
語氣甜得像摻了：「老闆您放心啦，雖然很艱難，但我會盯著的~」
盯什麼？
盯朋友圈的點贊數嗎？
回到家里。
看著大群里周芝芝吹捧老闆的那些狗發言。
又掃了眼，我昨晚熬夜加班，沒來得及收拾的泡面盒。
電腦屏幕還亮著，是沒做完的下階段規劃草案。
我忽然就笑了。
以前是我傻，覺得活兒干得漂亮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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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懂了，那都不重要。
會演才行。
2
第二天。
我破天荒地化了全妝。
穿上買來卻一直沒機會穿的小套裝，踩點走進辦公室。
周芝芝正坐在我的工位上。
拿著我桌上那盆多，在擺拍今天的第一張照片。
看見我，夸張地哎呀一聲。
「音音姐，你今天來的好晚哦。」
「不過你氣真好呀，和昨晚判若兩人呢。」
「還有你這套服是不是太正式了點？我們公司文化還是偏輕鬆的啦。」
我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出手。
周芝芝愣了一下，才把多放回我手里。
訕訕地起：「開個玩笑嘛，音音姐今天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哦。」
「跟你學的。」
我語氣平淡，把多放回原位，打開電腦。
周芝芝的表僵了一下。
老闆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看到我，他的眉頭下意識皺起。
「裴音，昨天怎麼回事？不說一聲就走，還有沒有規矩了？」
周芝芝立刻搶話：「老闆您別怪音音姐散漫，可能是太累了~」
「項目期間確實也付出了很多呢。」
語氣又無辜，順便明晃晃地點我。
要是以前，我大概會憋著氣解釋兩句。
今天我沒有。
我抬起頭。
對著老闆出一個周芝芝同款的，毫無破綻的甜笑容。
「老闆對不起嘛~昨天突然有點頭暈，怕掃了大家的興，就先回去了，下次一定注意！」
笑容標準，語氣糯。
老闆顯然沒適應我的新風格，噎了一下。
他擺擺手：「那什麼，也不是大問題，行了，下不為例。」
「好的呀老闆！」
周芝芝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順便也對笑了下。
直到老闆喊：「周芝芝，你過來一下，聊聊下個項目的想法。」
周芝芝這才收回視線，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扭著腰跟了進去。
我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直到他們關上門。
我打開部系統，把昨晚做完的那份下階段規劃草案，拖進加文件夾。
然後點開購網站。
開始慢悠悠地挑口紅。
不就是演嗎？
誰還不會了。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
我都完復刻了周芝芝的工作模式。
老闆在群里發消息：【大家對新項目有什麼想法，暢所言！】
周芝芝第一個回復：【哇！新項目好棒！我已經有點小想法了哦，待會兒整理一下跟老闆匯報~#可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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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復制粘，稍作修改：【期待新項目！我也有幾個不的小點子呢，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心表包#】
實際上，我一個字都沒寫。
同事需要幫忙理一個數據bug：「音姐，救命啊！這個我搞不定了！」
以前我肯定立刻接過來：「發我看看。」
今天我把頭搖得像周芝芝一樣溫：「哎呀不好意思呢，我現在手頭的事是老闆急著要的，實在不開呢~你問問別人？」
同事愣住，表像見了鬼。
周芝芝端著咖啡路過，聲音不大不小：「音音姐，你這個數據模型之前不是做過類似的嗎？幫一下很快的呀，要樂於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