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名的「鐵公」。
給買的新羽絨服捨不得穿，整天裹著二十年前的舊棉襖。
我給的紅包要當眾拆開數錢，五塊能叨嘮半年。
去年從垃圾站撿了個豁口瓷碗，非說是古董要當做傳家寶。
直到這天，接到一個詐騙電話：
「吳桂花士，恭喜你被選為幸運客戶！明天到場就送價值 298 元的養生四件套，只需 20 元押金，現場全額退還！」
這麼小兒科的詐騙手段，傻子都不會上當吧。
可沒想到，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啥四件套？」
1
除夕夜，全家都沉浸在喜悅的氛圍中，表弟小虎磕一個頭說一句吉祥話，把哄得假牙都要笑掉了，鈔票一沓一沓地往他手里遞。
到我時，我剛磕完頭，手還沒出去，立刻就收起了笑容，側著把紅包往胳膊底下一揣：
「蔣藝，你都工作了，又不是小孩子，再給歲錢就說不過去了吧？」
我有些不高興，老爸看平時捨不得花錢，還特地瞞著我媽給了一萬塊發紅包，剛才二嬸都有一千塊，怎麼到我這就不該了？
我不服氣，皺著眉說道：「，再大我也是你的孫啊！歲錢本來就是討個好寓意，再說我頭都磕了，這錢我爸不都提前給你了嗎？」
原本耷拉著的倒三角眼立刻神起來：
「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家里供你吃供你喝，好不容易工作了，怎麼還手朝家里要錢？我看你也該給我過節費！」
這過節費，怎麼說得跟收保護費似的……
我被潑了盆冷水，氣鼓鼓地站起，媽媽在一旁扯住我的角：
「大新年的，別跟你計較，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看著呢！我這有三百，你自己再湊湊，給你五百塊錢意思一下就算了！」
我看著二嬸抱著小表弟，磕著瓜子一副看笑話的樣子，認命般從包里掏出一把零錢。
可不管怎麼湊，都只有四百九十五塊錢。
想著反正塞進紅包里，厚厚的一沓看著也像樣，也不會發現的。
哪想，滿眼放接過紅包後，當場就拆開來，然後——
「tui~一北、二北、二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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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只有四百九十五？我再數一遍，tui~一北、二北、二北五……」
數完後，原本就鬆垮的老臉又往下耷拉了幾分：
「蔣藝，你這小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給錢哪有不湊整的？真是沒家教，我看是養廢了！」
就因為這五塊錢，我被念叨了大半年。
並且往後每一個新年，都要拿我當典型案例：
「可別跟蔣藝似的不懂事啊，孝敬老人還給五塊錢，白眼狼！」
2
開年後，老家房子要拆遷了，原本惦記房子要給養老的二嬸假模假樣：
「媽，我真不是不想和你住。你看我家就兩居室，我和二強一間，另一間給小虎住。孩子需要安靜的氛圍學習，這樣高考才能穩定發揮，你說是不是？」
我「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出來，指著五歲的小表弟：
「二嬸，小虎連小學都還沒上，現在考慮高考是不是太早了點？倒是我妹，今年就得高考了……」
二嬸當場就急了：「你個小孩子懂什麼？教育要從小抓起，小虎先人一步踏上起跑線，將來上清北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一聽這話，一點不敢耽誤表弟上清北的大計，自己麻利地收拾行李就搬到了我家。
臨走前還百般和二嬸待：「我那傳家寶可得好生保護啊，那可是唐代寺廟里流出的，可以鎮守家宅，護佑小虎！」
從來我家那天起，飄著污漬的洗菜水要用來沖馬桶，衛生間的紙巾被公共廁所里的免費格子紙替代，生活臺里的花全被拔掉種上了蔥段。
以至於我一上班，同事就問：「誰吃大蔥了？怎麼這麼大的蔥味？」
我默默聞了聞自己的服，的確被腌味了啊……
因為想和小表弟視頻，讓我爸給買了臺智能手機。
擔心老年人玩不過網上的套路，我把銀行卡里的錢全部取出來，重新給開了個存折放進去，還把的手機設置了「老年模式」。
可這年頭，騙子無孔不，手段可謂令人咋舌。
這天，我剛下班到家，手機里傳來吵鬧的視頻聲：
「香蕉手機用戶注意了，如果你劃走視頻，將損失一個億！你是不是還在為手機卡頓犯Ŧų⁶愁？今天公司為香蕉手機用戶發放年中福利，只要你的手機是香蕉牌的，即可免費下載殺毒件！注意！錯過再等一年，趕點擊手機下方鏈接下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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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卡頓不是你的問題，而是缺一個殺毒件，只需下載一個殺毒件，手機就能煥然一新，恢復如初。香蕉牌手機用戶點擊下方鏈接就能立刻跳轉下載界面。」
......
手機音量本來就被調到了最大，這會又拿著手機靠近我：
「蔣藝啊，我這手機卡卡的，是不是沒殺毒啊？」
我接過發燙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指紋麻麻，刷視頻總是卡頓一下才能切換到下一個界面，而且手機電量還在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