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舟靜靜聽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翻出通訊錄,指尖在一個名字上方停留許久。
陸清晚。
他多想聽聽的聲音,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深吸一口氣,林逸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王律師,我想咨詢個人破產的相關事宜。”
中午十二點,林氏集團正式宣布進破產清算程序。
林逸舟站在林氏大廈前,看著工人摘下那個懸掛了三十年的金招牌。
招牌落地的一瞬間,他恍惚聽見了命運的嘲弄聲。
與此同時,悉尼某高級餐廳,陸清晚正和商業伙伴共進午餐。
“陸小姐,聽說您曾經在國林氏集團工作過?”客戶突然問道,“今天新聞說他們破產了。”
陸清晚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頓:“是嗎?”
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眼神中沒有一波瀾,服務員適時地送上餐後甜點。
“這是主廚的招牌,”陸清晚微笑著轉移話題,“您一定要嘗嘗。”
窗外,悉尼港的依舊燦爛,海鷗在藍天中自由翱翔。
第十七章
陸清晚坐在辦公室里審閱著新季度的設計稿,將那些線條渡上一層金邊。
手機震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是國際長途。
“您好,這里是陸清晚。”
電話那頭有幾秒鐘的沉默,隨機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清晚,是我。”
“林先生?”放下鋼筆,聲音平穩而禮貌,“請問有什麼事嗎?”
又是一陣沉默。能聽見電話那頭輕微的呼吸聲,還有背景里模糊的車流聲,對方似乎正站在街頭。
“林氏集團……”林逸舟的聲音干啞地不樣子,“遇到了一些困難。”
陸清晚向窗外,突然想起上周姑姑遞給自己的一本財經雜志。
林氏集團破產,林家父子負債累累的新聞占據了整整兩頁。
“我很憾聽到這個消息。”說,“我能幫你什麼呢?”
在聽到陸清晚真摯的疑問,林逸舟卻張不開了。
這個電話,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他沉默片刻,問了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你和你……未婚夫的……怎麼樣了?”
“我們很好。”
“那就好……打擾了,再見,陸清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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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掛斷電話後,陸清晚繼而撥通了未婚夫的電話。
“嘿,親的?”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晚上想吃意大利菜嗎?我知道港口那邊新開了一家不錯的餐廳。”
林逸舟站在黃浦江邊,手中的手機屏幕漸漸暗了下去。江風帶著初冬的寒意鉆進他的領,他卻好像不到冷。
對面的高樓林立,曾經有不止一棟是屬於林氏的,只可惜……
口袋里的藥瓶隨著他的作發出細微的響聲。醫生給開的抗抑郁藥,只是他今天又忘了吃。
江面上,一艘游緩緩駛過,甲板上的游客們舉杯歡笑,慶祝著某個重要的時刻。
林逸舟突然想起,陸清晚曾經也是這樣,總是為他的每一個小小就歡呼雀躍。
手機震起來,是林母發來的消息:【你爸爸今天能坐起來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
林逸舟盯著這條消息,眼眶突然發熱。父親倒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麼天塌地陷。那個永遠強大的父親,也會老,也會病,也會需要他。
可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江邊的風越來越大,林逸舟將手機放回口袋,轉走向地鐵站。站臺的玻璃映出他的倒影。
胡子拉碴,西裝皺的,哪里還有半點林氏繼承人的樣子。
列車進站的廣播響起,人群開始。林逸舟站在黃線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陸清晚曾經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固執地等在車站為他送傘。
而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列車呼嘯而來,帶起的風吹了他的頭髮。林逸舟閉上眼睛,第一次允許自己想象。
如果當初他轉接過了那把傘,現在會怎樣?
但人生沒有如果。
列車啟,載著他駛向未知的黑暗。窗外,上海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沒有一盞為他而亮。
第十八章
裴雪微站在林逸舟公寓樓下,雨水順著心打理的卷髮滴落,昂貴的羊絨大已經,在上。
已經在這里等了三個小時,保安看的眼神從警惕變了憐憫。
“小姐,林先生說了不見客。”保安第三次走過來勸,“您還是回去吧。”
“他一定會見我的。”裴雪微固執地搖頭,聲音卻沒了往日的驕縱,“你告訴他……告訴他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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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嘆了口氣走開了。雨水混著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致的妝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
一個月前,還是風無限的設計師新秀,林氏集團太子爺的友。而現在……
手機屏幕亮起,又是一條催債短信。
那些曾經靠林逸舟關系獲得的項目紛紛解約,品牌方甚至以違約為由向索賠。更糟的是,林氏集團法務部提的挪用公款證據足夠讓在監獄里待上幾年。
遠一輛黑轎車緩緩駛來,裴雪微的眼睛猛地亮起。那是林逸舟的車!
不顧一切地沖進雨幕,擋在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