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野眉頭微蹙，還想再問什麼，店里突然涌進來幾個客人，店員匆忙說了句“歡迎下次臨”，便轉去招呼其他顧客了。
他提著梨站在店門口，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
記憶里，他確實經常站在這里排隊，可邊……似乎總有一個模糊的影。
那個人會踮著腳往柜臺張，會拽著他的袖子小聲說“我就是要剛出爐的”，會在他付錢時就拿走裝著梨的袋子，迫不及待打開品嘗。
可那張臉，卻怎麼都看不清。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梨，口突然悶得發疼。
回到醫院時，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刻意低的談聲。
“……謝蓁蓁真的走了？”
“嗯，聽說……昨天……我手……”
“這下總算……”
“我哥……失憶……真的沒事……”
裡面的聲音的太低，斷斷續續的話語讓他聽不真切，可謝執野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哥失憶後……秦蓁蓁那個賤人……我不明白……不放……還那麼對我……我煩……”
“噓，別說……”
“反正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最後一句清晰傳他的耳中，謝執野的手懸在半空，心臟突然劇烈跳起來。
他猛地推開門。
病房的談聲戛然而止。
阮微瀾和謝之語同時轉頭，臉微變。
“執野？”
阮微瀾迅速調整表，出溫的笑。
“你回來了？”
謝執野的目在兩人之間掃過，聲音平靜。
“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麼大事。”
阮微瀾坦然道。
“就是剛聽護士說，蓁蓁好像離開醫院了。”
“聽說……是要出國。”
謝執野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梨的包裝盒被得微微變形。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
可他的表卻始終毫無變化。
“還有哥……”
謝之語結果阮微瀾的話，有些尖利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剛在問微瀾姐，你失憶後對這麼冷淡，真的不生氣嗎？”
“然後微瀾姐說，只要你人沒事就好。”
“你看看。”
謝之語夸張地嘆，有些揶揄地了眼睛。
“這麼好的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哥你可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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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野胡地應了一聲，腦海中卻不斷回響著那句“蓁蓁要出國了”。
還有，再也不會回來，指的，也是嗎？
“執野？”
阮微瀾敏銳地察覺到他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問。
“你……是因為蓁蓁離開的事不高興嗎？”
謝執野猛地回神，眉頭皺。
“胡說什麼？”
“害你傷，現在倒是跑得快，便宜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可面上卻不顯分毫。
阮微瀾明顯鬆了口氣，手拉住他的袖。
“沒關系，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以後……我們好好的就行，別再想了，好嗎？”
謝執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嗯。”
可當阮微瀾心滿意足地靠在他肩上時，他的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窗外的云層被拖出一道長長的形狀，仿佛一道飛機尾翼拖過的痕跡。
心底那個空，似乎更大了。
第十三章
澳大利亞的總是格外明亮。
謝蓁蓁推開公寓的窗戶，讓微涼的海風拂過臉頰。
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淡淡的咸味和花香，與記憶中那座總是雨連綿的城市截然不同。
“今天覺怎麼樣？”
宋時禮的聲音從後傳來，伴隨著門鎖轉的輕響。
回過頭，看見他抱著一束新鮮的向日葵走進來，金的花瓣在下熠熠生輝。
“好多了。”
接過花束，指尖輕輕了的花瓣。
“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
宋時禮將花進花瓶，作練地修剪著枝葉。
這兩個月來，他每天都會帶不同的花來——有時是雛，有時是玫瑰，今天則是向日葵。
他從不說什麼煽的話，只是安靜地將花放在的床頭，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不是想要開甜品店嗎？我查了幾家不錯的店面。”
他一邊整理花束一邊說。
“等你再好一些，我們可以去看看。”
謝蓁蓁著他的側臉，心頭涌起一暖意。
剛離開國時，像只驚弓之鳥。
即便拿到了錢和新的份，依然無法安心。
在法國的兩天里，幾乎沒合過眼，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破門而，將抓回去。
出國的機票當初是謝家買的，所以他們知道會去法國，這種被人掌握著大概住址的覺讓恐懼，一次又一次輾轉在幾個國家，直到最終選擇了澳大利亞的一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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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
猶豫了一下。
“我可能還需要再休息一段時間。”
宋時禮停下作，溫和地看向。
“不急，店鋪隨時都有。”
他的眼神太過包容，讓謝蓁蓁忽然有些愧疚。
知道宋時禮為了陪，將公司業務重心都轉移到了這邊。
但他從不提這些，也從不問什麼時候能接他的心意。
“其實……”
低頭擺弄著向日葵的花瓣。
“我已經好多了，只是……”
只是那些噩夢偶爾還會找上門來。
冷庫的寒氣，鞭子在背上的疼痛，還有謝執野冷漠的眼神……
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覆上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