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
宋時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安定的力量。
“你看窗外。”
下意識抬起頭。
窗外是蔚藍的天空,幾只海鷗悠閑地掠過,遠傳來孩子們嬉笑的聲音。
“這里沒有人能傷害你。”
他笑起來。
“所以,你可以慢慢來。”
謝蓁蓁鼻尖一酸,忽然想起剛抵達這座小鎮時,連續三天不敢出門。
是宋時禮每天變著花樣給帶當地食,耐心地告訴哪條街道安全,哪家超市的甜點最合口味。
“今天要不要試試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他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聽說他們的提拉米蘇很不錯。”
眨了眨有些潤的眼睛,點點頭。
“好。”
甜品店坐落在海邊,白的遮傘下,謝蓁蓁小口品嘗著面前的提拉米蘇。
咖啡的苦與油的香甜在舌尖融,讓不自覺地瞇起眼睛。
“好吃嗎?”
“好吃的。”
點點頭。
“就是咖啡味有點淡。”
“那下次我們自己做。”
他了的腦袋。
“我買了咖啡機,可以調你喜歡的濃度。”
謝蓁蓁忽然想起什麼,忍不住笑了。
“你記得我第一次做提拉米蘇嗎?把鹽當糖放了,難吃得要命。”
“記得。”
宋時禮眼中帶著笑意。
“但你倔強地非要吃完,說不能浪費食材。”
他們相視一笑,灑在桌面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
這樣的時刻越來越多。
有時是一起逛超市時發現一款年零食,有時是下雨天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有時只是並肩走在海邊,什麼也不說。
漸漸地,謝蓁蓁發現自己不再頻繁地回頭看,不再在睡夢中驚醒,也不再因為一個相似的背影而心跳加速。
“宋時禮。”
忽然開口,這一次,的不是學長而是他的名字。
“謝謝你。”
他微微一愣,隨即搖頭。
“不用謝。”
“不是客氣。”
認真地說。
“是真的謝謝你……帶我來到這里。”
海風吹了的髮,宋時禮手輕輕替撥開,指尖在到臉頰前又克制地收回。
“蓁蓁。”
男人的聲音溫而堅定。
“我只希你能開心。”
遠,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就像生活,終將平一切傷痕,帶來新的開始。
Advertisement
第十四章
阮微瀾出院那日,謝之語特意訂了最昂貴的香檳。
水晶杯相發出清脆聲響,謝執野著杯中泛起的氣泡,聽著阮微瀾溫道謝。
“多虧你這些日子照顧,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之語攬住他的胳膊,笑道。
“哥,你和微瀾姐的婚禮可得大辦特辦,這麼般配的一對,不辦得轟全城可不行!”
謝執野手指一頓,又有一些的記憶突然在腦海中閃過。
是滿臉震驚,猛地將手中的戒指扔了出去。
“我們是兄妹!”
他記得,他好像忍著,彎腰將戒指拾起裝進口袋。
可現在,他下意識向側的口袋,那里卻空空如也。
最近這種莫名的恍惚越來越頻繁,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忘了。
籌備婚禮的日子里,謝執野像個提線木偶般配合著一切安排。
試穿西裝時,裁夸贊他材筆;挑選婚戒時,謝之語興地說這對戒指價值連城;就連討論婚禮流程,阮微瀾輕聲細語的安排,都完得無可挑剔。
婚禮當天的格外刺眼。
謝執野坐在婚車里,西裝筆,領帶卻勒得他幾乎不過氣。
他抬手鬆了鬆領結,目落在車窗外飛逝的景上。
這些天來,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他夢里。
有人會在他工作時悄悄端來一杯咖啡;有人會在下雨天固執地等在門口,就為了給他撐傘;有人會在深夜里蜷在他懷里,小聲說“別煙了,對不好”……
所有人都說,那個人是阮微瀾。
可為什麼......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車門被拉開,伴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謝總,該去接新娘了。”
謝執野邁出車門,腳步卻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一步一步走向阮家大門,周圍的笑鬧聲、祝福聲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新郎來接新娘啦!”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他彎腰將穿著潔白婚紗的阮微瀾打橫抱起。
懷里的重量很輕,可他卻覺得心臟被什麼得生疼。
坐進婚車時,閉的空間里飄散著淡淡的香水味,是優雅的玫瑰調,很高級,卻莫名讓他覺得陌生。
陌生?
謝執野突然想起那個荒唐的夜晚。
Advertisement
黑暗中,他抱著懷里的人,鼻尖縈繞的分明是另一種香氣,是讓他稔又沉迷的味道。
“微瀾。”
他突然開口。
“你換香水了?”
阮微瀾愣了一下,隨即嗔道。
“我一直用的這款啊,怎麼了?”
謝執野微微皺眉。
“沒什麼。”
可心底那個聲音卻越來越響——不對,都不對。
婚禮現場布置得極盡奢華。
謝執野牽著阮微瀾的手走上高臺,耳邊是司儀激洋溢的聲音。
“新郎,你願意以後謹遵結婚誓詞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健康、貌或失、順利或失意,都願意、安、尊敬、保護?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永遠忠心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