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芊芊出手,摟著他的脖頸狡黠撒:“奴家要是不下樓,大人怎會來?”
“大人都沒陪奴家過元宵節,還不允許奴家小小報復你一下?”
顧涇深什麼都沒說,轉手給盛芊芊戴上一枚藍田玉釵。
“如此,這賠罪禮可夠?”
今年進貢的藍田玉釵,皇帝只賞賜了不到十人。
此舉分明是在告訴教司坊里的人,盛芊芊有朝中重臣護著。
盛芊芊驚喜笑著,拉著顧涇深的腰帶帶上前。
“不夠,奴家要大人用一夜來賠。”
燭火搖曳,教司坊的窗戶被關上,掩住春。
而太清樓冷冷清清,桌上的茶水漸漸變冷。
吞下杯底最後一口冷茶,楚沐晚摘下髮髻上再尋常不過的金釵,塞進跑堂手中。
“賞你了。”
次日清晨,顧涇深再次造訪公主府。
“觀雪亭昨日已經竣工,今日世家們要去賞雪詩,我特地代他們備了些你喜歡的茶水點心。”
若不是去了太清樓,還真以為顧涇深是在理觀雪亭之事。
楚沐晚沉默一會兒才道:“世家公子都在,我如此拋頭面,你不介意嗎?”
顧涇深一怔,隨即回道:“我怎麼可能那麼小氣。”
只怕他的占有,全都留給了盛芊芊吧。
所有的不,都是從占有消失開始。
楚沐晚垂眸遮住緒:“我子不適,今日不去了。”
顧涇深擔憂道:“可曾請了太醫?今日我也不去了,下次和你一起。”
沒有下次了,下個月,就要遠赴北疆和親。
顧涇深毫不知,給楚沐晚倒了杯熱茶,陪待了大半日。
昨日看見的粥棚再次浮現在腦海。
楚沐晚狀似無意提起:“盛芊芊教司坊,如何的清倌,還有錢在外開救濟坊?”
顧涇深子一僵,很快回道:“應該是心悅之人做的,助洗清名聲,早日贖。”
“心悅之人”幾個字,刺得楚沐晚心間一陣劇痛。
了攥著角的手,聲音干。
“教司坊的宦容得如此?那人就如此確定,能贖出來……”
話沒說完,便聽顧涇深毫不猶豫道:“一年不行,那就兩年,兩年不夠,那便五年,十年,總有一日他會娶回府。”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太過斬釘截鐵,顧涇深頓了頓,又接了一句。
Advertisement
“我見過他。”
原來這才是顧涇深真正的想法。
只要盛芊芊一句話,他就會義無反顧為贖,娶回府。
那他們私定終的五年算什麼,上一世在教司坊等他的五年,又算什麼?
楚沐晚再沒說話,眼眶浮上一層淚,忙抬手喝茶,遮去淚水。
等顧涇深告辭離去,楚沐晚徑直去了書房。
月凄涼,落在單薄的軀上。
看著書案上顧涇深給的書信,楚沐晚自嘲笑笑,淚意不自覺涌上眼眶。
先帝只有一位兒,含著金湯匙出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母後也曾允,若沒有看得上眼的男子,終不嫁也未曾不可。
普天之下,誰敢非議長公主,誰配得上長公主?
直至及笄那年,楚沐晚遙遙見了一眼連中三元的顧涇深。
驚鴻一瞥,了心弦。
私定終那日,顧涇深說:“晚兒,我不會讓你後悔的,我會努力做出一番績,為配得上的你人。”
“你是當朝最尊貴的長公主,那我便做丞相。”
“你不和他人共侍一夫,我便只娶你一人。”
可是上一世,等了十年,還是沒等到他來娶。
收回視線,楚沐晚吩咐春芝端來火盆,一封一封將這五年的書信燃燒殆盡。
顧涇深,我不想再等你了。
第3章
次日清晨,楚沐晚請來了京城最好的醫。
醫恭恭敬敬請了安,把脈半晌,面古怪地開了藥。
“這兩日怪事真多,人人艷羨的長公主憂思過重,郁結於心,教司坊的清倌有喜了,奇怪,真奇怪。”
晴天霹靂般,楚沐晚僵在榻上,半晌才找回聲音:“你說教司坊的誰有喜了?”
醫如實回答:“盛芊芊。”
送走醫,楚沐晚的手還在抖,回憶如水般涌來。
年時芳心暗許,先帝和母後卻不準嫁給無權無勢的顧涇深。
寒冬臘月,在乾清宮從日出跪到日落,凍得渾生疼,卻還是沒有起。
當天晚上,先帝急召顧涇深宮,一腳踹在他口上。
“顧涇深,你好大的膽子!”
地上跪了一排的太醫,大氣都不敢出。
母後冷聲道:“晚兒為你跪了一夜,寒氣,從此不能生育。”
“你若要娶,便只能娶一人,一輩子不能有後,如此,你也不悔?”
Advertisement
聞言,楚沐晚艱難睜開眼,跌跌撞撞就往外殿走去。
下一瞬,凝在了原地。
被世家刁難,被皇室冷嘲,都沒在顧涇深臉上看到這種表。
曾以為只要相,他們就無堅不摧。
可聽到母後的話,顧涇深的眼淚霎時掉了下來。
“是臣對不起長公主,都是臣的錯。”
他跪在母後面前,重重磕了個頭,含淚起誓:“哪怕長公主不孕,臣這一生也只娶一人。”
先帝母後對視一眼,這才鬆口,允了婚事。
顧涇深確實只娶了一人,那人卻不是。
他來娶盛芊芊的那日,楚沐晚心如刀割,赤紅著眼問他為什麼,得到卻是不帶的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