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拿起拐杖狠狠打斷了他的話,眼中滿是對上頭的懼意。
“蠢貨,這麼多年朝中學的規矩都忘了嗎?!”
顧涇深啞然,垂在側的手指攥得脆響。
看到他宛如魔障的表現。
顧老夫人心尖一,紅著眼拭淚。
眼中滿是對楚沐晚的恨意,苦口婆心就勸。
“當初娘說過多次,你可是楚國丞相,人上人之位,何苦非要心系一枚棋子?”
“不過是個人,城中這般多的子,你又何苦非不可?!”
“更何況誰不知道長公主在朝中,本就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棄子,即便不選擇和親,你娘也不會讓嫁進顧宅!”
顧涇深倒退兩步,無盡的頹敗像一座大山,得他不過氣。
他怎會不知爹娘話里的含義?
可無力和失去只會讓他更加挫敗。
五年。
顧涇深對楚沐晚的向來不假,他準備等宮中不再去管一個無用的長公主時,就能無所顧忌娶回家。
可是等著等著,一次又一次的朝中聚會,人人左擁右抱,人人都勸他何苦執著於一個虛而不實的長公主?
顧涇深每每搖時,想起眼中把他當作唯一的楚沐晚,他從不別的子。
偏偏那一次意外,他醒來後邊竟躺著盛芊芊。
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放縱。
只要瞞著晚兒,多養一個盛芊芊又如何?
他也曾想和晚兒一起擁有一個家,擁有他們的子嗣,三人一起坐在榻上幸福歡笑。
如果晚兒生不了,那就讓盛芊芊替生。
顧涇深落在地上,捂著雙眼似泣似怨。
他怎會因為盛芊芊而去傷害晚兒呢?
瘋了。
顧涇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送走爹娘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膳廳吩咐:“把這副碗筷撤下去。”
丫鬟一怔,卻也不敢多說什麼,低頭把盛芊芊的碗筷收好。
楚沐晚還在時,還能從顧涇深的臉上看到幾分的神,自從楚沐晚離開,顧涇深就變回了從前那個狠辣冰冷的丞相。
“來人,上酒。”
顧涇深拿起酒壺一杯一杯灌,才喝幾杯寒竹就面不好走進屋。
“大人,夫人哭著要見您,已經鬧了好一會了……”
顧涇深頭也沒抬繼續飲酒,寒竹也沒再開口,淌著汗靜默在一旁等候。
Advertisement
一壺接著一壺。
顧涇深赤紅著眼把最後一滴倒中,卻不小心灑了半張臉。
酒水順著臉頰流下,就像他在無聲落淚。
人人說喝酒解愁,為何他越喝心中越愁?!
他重重了口氣,準備人上酒時,卻收到暗衛的耳語。
“稟告大人,收到消息,公主府正在推翻做瑞安廟,供百姓紀念公主殿下。”
第15章
顧涇深心中重重一沉,摔爛手中的酒壺,臉慌張不已。
即便知道圣上會出手,怎會料到如此決絕。
連他和晚兒最後一回憶的居所也不留。
他一把推開雜役,橫沖直撞進公主府門前。
“咔嚓!”
公主府的門匾在顧涇深面前在地上摔得碎,讓他心中狠狠一。
他翻下馬,啞然看著砸碎的花園和拖出去的柜門,心痛得仿佛在滴。
寒竹後一步抵達,連忙拉住雙眼紅的顧涇深,聲勸阻。
“大人,您一定要冷靜……”
顧涇深甩開他,踉蹌走進府中,怔怔看著眼前拆散的一切。
曾經看到他來,立即笑意嫣嫣迎上來的那人不在。
往日華貴的臥房,只剩殘羹。
倏然,外院傳來陌生的聲音:“這些花草樹木全都挖掉?”
失神看去,雜役點頭道:“對,長公主和親前特意代,這些都要理。”
初識時楚沐晚帶笑的話語回響在耳畔。
“聽聞顧大人對花草頗有研究,可否賞臉來公主府賞花?”
誰都知道那是托詞,不過是借賞花之由相約。
顧涇深推不了,應約而去,卻不曾想公主府中當真百花齊放。
春芝打趣道:“顧大人,殿下知您要來,特意栽了好些花草。”
“那株石榴樹還是從驪山行宮挖來的,只活了這一棵。”
“奴婢從未見過殿下對誰如此上心呢……”
雪花紛紛揚揚,模糊了回憶。
待回過神,顧涇深已經喊出聲:“住手!”
花匠被嚇了一跳,連忙行禮:“顧大人,您就別為難卑職了,公主之命,卑職不敢不從。”
空氣靜默了半瞬。
花匠小心翼翼去看顧涇深的臉,不由一驚。
往日風度翩翩,謫仙般的丞相大人,此刻卻面如紙,沒有毫。
接著,寒竹焦急的聲音響起。
“大人,夫人在家急得小產了,您可要回去看看?”
Advertisement
顧涇深越過寒竹徑直離去,頭也沒回:“大夫就夠了,找我作甚。”
“嫁進顧家,已然是莫大的榮幸。”
“這間宅子,花多能買下?”
即便跟了顧涇深多年,寒竹還是被此刻顧涇深的話震到:“大人,改建是陛下的旨意,就算買下宅子,公主也回不來了。”
他咬咬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您還是先冷靜冷靜,把長公主的事放一放罷!”
冷靜?
楚沐晚都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他要怎麼冷靜?
顧涇深知道他來到此,只不過是徒勞。
可是看到曾經屬於兩人的回憶全都被砸碎,被丟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