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畫面如同大隊上放的電影一樣,在腦海中一幕幕放映。
從懂事起,父母就一直在他耳邊念叨“溫家”和“溫季雪”的名字,說他們家里蒙恩,以後是要被溫季雪當養夫挑選的。
一開始,他和其他被選中的男孩子一樣,對這種況視為理所當然。
可他漸漸長大,上學過後,他對這種“以相許”的報恩非常抵。
認為自己從來不低人一等,為什麼要給溫季雪這種資本家大小姐挑挑揀揀。
父母告訴他:“溫家夫人和溫家大小姐一直心地善良,對我們家多有關照,而且溫小姐人又長得漂亮,你要是能娶,就算看在恩的份上,我們家也要善待。”
但周柏錚不屑一顧:“現在是新社會了,這種父母包辦的婚姻是落後、是違背了我的意志!我絕不會同意的!”
他揚言:“大不了,我以後把這些年花溫家的錢全都一分一厘算清楚,還給他們!我絕不會用我後半生的幸福去報恩!”
直到四年前,他去省城,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溫季雪。
溫季雪很漂亮,過他從前見過的所有人。
但是在沈丁香問他的時候,他撒謊了,只說:“溫季雪不就是皮白了點嗎,資本家大小姐不曬太不勞,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自那以後,他的心態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堅決抵制當養夫”變了“如果非要選我我也沒辦法,畢竟溫家對我家有恩,我不能當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當他開始聽說溫季雪喜歡他,非他不嫁的時候。
雖然他一直皺著眉說:“真是麻煩。”
可是他心里的某個角落,竟然開始有小人在心尖尖上歡呼,就像是打了勝仗一樣。
周柏錚制住心里這個得意忘形的小人。
溫季雪是資本家的大小姐,他一個先進團長,怎麼能覺得漂亮?怎麼能娶?
何況他還有一個青梅竹馬,對他死心塌地的沈丁香。
他病重的時候,那些越過重重阻礙送給他的豬糕更是讓他吃了定心丸。
沈丁香對他這麼好,他不能辜負!
他故意在溫季雪面前對沈丁香好,可是溫季雪一點都不懂知難而退。
永遠把對他的喜歡掛在邊,一看見他就笑,哪怕他每次見都是皺著眉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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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好東西永遠第一時間給他送來,哪怕十次有九次他都是毫不顧忌的面子,當著眾人的面退給。
一次次......
無論他怎麼傷害,都會越挫越勇,說不嫁給他不罷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周柏錚已經認定了,溫季雪會一輩子永遠跟在他後當一只漂亮的跟屁蟲。
雖然苦悶自己被選中,但他已經早早想好了應對之策。
既然他要報溫季雪的恩,又不能負了沈丁香對他的,他已經想好婚後只把溫季雪當做是恩人“供奉”在家里,而他的,只能給沈丁香!
可他沒想到,溫季雪竟然會有嫁給別人的一天。
他更沒想到的是,他一直視作救命恩的“豬糕”,不是沈丁香做的,而是他瞧不上的溫季雪!
周柏錚只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原來這麼久以來,他一直如同一個跳梁小丑一般,蒙著自己的眼睛,連自己該對誰報恩、該對誰好都分不清!
原來他真的是眼盲了、心也瞎了!
回憶起這段時間自己對溫季雪變本加厲的嫌惡,對被挾持視而不見、強迫傷的給沈丁香輸!
一樁樁一件件,現在都如同一尖刺,在周柏錚心頭豎著,每當他呼吸一下,他的心就被扎一下。
周柏錚再也睡不著覺,他忍不住起,奔向陳家的新房。
農村新婚之夜,鬧完房,小夫妻倆會做些什麼,哪怕周柏錚沒有結過婚,也略知一二。
但他心里還是抱著最後一希:溫季雪還忘不了他,嫁給陳凜冬只是無奈之舉。
或許當他親口跟道歉,承認自己是認錯了人,就會回心轉意重新像從前那樣,一直堅定地維護他。
可是當他剛走到陳家的院外,就聽見溫季雪一聲尖。
第17章
周柏錚的腳步霎時間頓住了。
漆黑的夜下,他的臉變得煞白。
他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他知道新婚之夜,人的聲意味著什麼。
溫季雪......真的把自己給了陳凜冬?
周柏錚這才冷靜下來,他認識到真相已經太晚了,現在溫季雪和陳凜冬已經完婚,也已經房。
生米煮飯,就算他後悔了,他還能怎麼樣呢?
他犯了錯誤,無法挽回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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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錚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卻像是無頭蒼蠅似地走進了一片水稻田。
他的腳在滿是淤泥的田里寸步難行,最終,他無助地一屁坐在了泥水里。
從這里,他能看到陳家的院子,能看到溫季雪那間著紅雙喜的新房窗戶。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田”字窗戶,期待著某一秒,那窗戶會突然亮起燈,溫季雪會突然著腳從屋子里跑出來,哭著說後悔了,說不願意嫁給陳凜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