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扇在陳致遠臉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葉微微見勢不妙,立刻捂住心口,聲音虛弱:
「致遠,你看好兇啊……、就是故意針對我,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我、我被氣得頭好暈……」
說著,眼皮一翻,子地就往地上倒。
「微微!」
陳致遠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將「不堪重負」的葉微微打橫抱起。
他抱著,匆匆往外走。
經過我邊時,甚至沒看我一眼,只從牙里出一句話:
「我必須送微微去醫院,張總這邊,你穩住!」
會議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張總的臉,已經從看戲的玩味,變了毫不掩飾的慍怒。
「舒總監,」他聲音低沉,「看來貴公司的『家務事』,比我們這千萬級的合同,要得多啊。」
他的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熱絡,只剩下商人的審慎和疏離。
「這份合約,貴公司到底還有沒有誠意簽?說句實話,如果不是看在你過去幾年表現出的專業和誠意上,今天這出鬧劇,已經足夠讓我把你們公司列黑名單了。」
一冰冷的疲憊席卷了我全。
我為了這個項目付出的所有心,我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客戶關系,在這一刻,都因為一個愚蠢的人和一個更愚蠢的男人,變得搖搖墜。
我深吸一口氣。
再吐出時,口那團翻涌的怒火與失,竟奇跡般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絕。
「張總,抱歉,讓您見笑了。」
我迎上他審視的目,臉上重新浮現出鎮定而專業的笑容。
手,將面前那份即將敲定的合同,緩緩推到了一旁。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清晰地開口:
「簽,當然要簽。」
「不過——我們換一種形式簽。」
6
我從張總的公司離開時,已是三個小時後。
打車徑直回了公司。
剛走出電梯,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下屬們聚在一起頭接耳,神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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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進來,立刻安靜下來,眼神里帶著擔憂和憤慨。
「聊什麼呢?這麼激?」我問。
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小雅,快步走到我邊。
臉上帶著抑不住的怒火,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老大,你看看,葉微微剛發的。的這個人,是不是你?」
我接過手機。
是葉微微的社平臺。
最新一條筆記,發布於一小時前。
配圖是陳致遠坐在醫院病床邊,溫地為削蘋果的照片。
文案,則是一場心編排的綠茶大戲:
【總有些牛馬,想借著工作的名義搶我老公。可惜呀,他心里只有我~[可]今天為了送我來醫院,連幾千萬的合同都不要了呢~】
【更可笑的是,那個牛馬為了挑撥我們,甚至故意說在衛生間跟我老公鬼混……幸好,我堅定地相信我的人。看,他這不是好好地陪在我邊嗎?[心]】
【真想勸勸,工作再努力有什麼用?老公還不是只我一個?嘻嘻,親親我的好老公~[心]】
這條態下面,竟然有了幾百條評論,熱度空前。
葉微微把每一條罵我是「心機小三」、「職場貨」的評論,都挨個點了贊。
我手指往上劃,又看到了昨天發的。
【今天在飯局上教訓了一個想勾引我老公的牛馬,讓學狗,就得乖乖。沒辦法,誰讓我是老闆娘呢?打工的就該有打工的自覺,分清主仆最重要。】
【散場了還想蹭車,搶我的『朋友專屬副駕』,真是不知廉恥。還好我機智,直接把趕去了後座~副駕永遠是我的專屬寶座哦~老公!】
似乎嘗到了這種顛倒黑白博取流量的甜頭,把每一次的鋒,都扭曲了「正宮斗小三」並大獲全勝的爽文戲碼。
而我,就是那個上躥下跳、屢戰屢敗的「牛馬」。
「老大,這完全是在胡說八道!」
小雅氣得臉都紅了。
「我們都清楚你的為人!公司里哪個生沒被當假想敵過?自己像個瘋狗一樣到咬人,現在還倒打一耙!」
周圍幾個核心員工也圍了過來,紛紛附和:
「就是!老大,我們都站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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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們幫你去沖了的評論區?」
「這公司真是越來越烏煙瘴氣了……」
我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臉,心里那點因背叛而產生的寒意,被驅散了不。
「不用去沖評論。」我搖搖頭,「你們去一個,拉黑一個,只會給徒增熱度。」
「那怎麼辦?就任這麼潑臟水?」小雅急得不行,「私下里大家早就把罵死了!陳總他也真是……以前覺得他還行,怎麼一沾上葉微微,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
我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或許,他不是變了,只是以前需要我們同甘共苦,所以不得不偽裝。現在公司步正軌,他覺得已經站穩了,可以展本了。」
一個膽大的員工忍不住問:
「老大,你有沒有想過……跳槽?你要是走,我們都跟你走!」
這話一出,好幾雙眼睛都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心里暖了一下,卻只是笑了笑:「別瞎想。在其位,謀其政,先做好手頭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