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媽就是這樣，別人幾句好話，就把捧的找不著北，什麼事都往自己上攬。
去年放暑假，村里幾戶人家出門打零工，不放心家里的孩子，我媽大手一揮，直接把這幾家的小孩，全都接到我們家。
結果我媽把孩子接過來，自己又不管，只知道使喚我和我姐，給這幫熊孩子洗做飯，輔導他們寫作業。
就這麼戰戰兢兢的伺候著，最後還是出了事。
一天中午，有個熊孩子說要回家睡午覺，結果溜到大河里洗澡，淹死在河里。
孩子出事後，他爸媽帶著一大幫親戚，沖進我家，把我家砸的稀爛，我媽也差點被打了個半死。
事後，我家剛收上來的稻子和小麥，還有家里值錢的東西，全被他們搶走了。
我爸還被迫簽了一張八千塊錢的賠償金欠條……
上輩子，為了還清這八千塊錢的巨款，我爸冒著生命危險，跟他們采藥的進山抓毒蛇，找野蜂，綁著麻繩在懸崖峭壁上割蜂，好幾次差點從懸崖摔下去。
我和姐姐更是顧不上學習，上山撿蟬蛻，挖草藥。
全家人累死累活干了三年，才把這筆錢還清。
那三年，我們父三人，累得跟狗一樣，一件新服都沒買過，熱到中暑，也捨不得買一最便宜的冰棒。
可我媽呢？
家里剛把這筆賬還清，我媽又恢復了喜歡大包大攬的老病。
5
那年，表哥跑到我家，哭著說沒錢娶媳婦，對象家里一定要三千八的彩禮。
可當時我們家剛還清債務，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沒等我們鬆口氣，我媽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指著我姐說：
【給什麼彩禮啊？直接換親不行嗎？】
【你娶人家閨，我讓你表姐嫁到他們家，這樣一個換一個，都不要彩禮，不就好了？】
前世，我爸堅決不同意我姐去換親，我媽假裝服，借口帶我和我姐去吃喜酒，親手給我姐灌了藥，送到了新娘哥哥手里。
我姐清醒後，哭著跑回家，要報警抓人。
我媽卻攔著不讓我姐報警，還拿著一麻繩掛在房梁上。
放話說，我姐要是敢去報警，就一麻繩把自己吊死。
我姐沒辦法，只能跟著那個男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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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那個男人在牌桌上輸紅了眼，為了回本，竟然把我姐抵押給了別的男人。
我姐不甘辱，在送進去的茶水里兌了農藥，和那幾個男人同歸於盡了……
想到前世我和我姐的凄慘結局，我把我爸和我姐拉到了後院。
6
【爸，你跟媽離婚吧！我和我姐都跟你！】
我這句話，直接把我爸這個老實人給炸懵了。
【那、那咋行呢？再怎麼說，畢竟是你們的媽……】
老一輩的傳統思想，讓我爸再難再苦，也從沒想過要離婚。
我姐也猶豫著說：【婷婷，媽雖然總幫著外人，但畢竟是咱媽……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讓爸媽離婚吧？】
【爸媽要真離了，那咱們這個家，不就散了嗎？】
我知道說服我爸我姐不容易，咬咬牙，低嗓門道：
【再不離婚就遲了！我那天聽到表哥跟媽說，家里再湊不齊彩禮，他談了三年的對象就得黃了。】
【結果你們猜，媽是怎麼說的？】
【媽說，實在沒錢，干脆就讓大姐跟方家里換親！
表弟娶那家的姑娘，讓我姐嫁給他們家那個吃喝嫖賭的大哥。】
【什麼？】我姐不敢置信的失聲了出來。
我爸也變了臉：【不至於吧？你姐可是你媽親生的，你媽怎麼會讓你姐跟別人換親呢？】
我冷笑一聲：【我媽什麼脾氣，爸你還不清楚？別人隨便說兩句好話，就大包大攬的，什麼臟活累活都往自己上攬。】
我看向我爸：【爸，你真要為了媽，眼睜睜看著我姐給人換親嗎？】
我又看向我姐：【姐，到底是咱們這個家重要，還是你一輩子的幸福重要？】
擔心他們下不了決心，我又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爸，我聽說，姑父盤下來的那個磚瓦廠，老闆欠了一屁債，早就把廠里的機抵押出去了。】
【要是姑父被人騙了錢，銀行貸款還不上，我媽這個擔保人，按照規定，可是要幫著姑父一起還錢的……】
【三萬塊錢貸款，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現在是1985年，我們整個鎮上也只有兩個「萬元戶」，我們家去年一季水稻、一季油菜掙的錢，去掉全家人的吃穿和人往來，一整年下來，才攢了不到二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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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塊錢的債務，靠種地，猴年馬月才能還得清啊？
7
我爸蹲在地上，抖著手，出一張裁剪好的報紙，一撮煙。
手卷了一煙，劃了三火柴，才把煙給點著。
完一自制卷煙，我爸做了一個決定：
【婷婷，我再跟你媽商量一下。】
【要是願意去找你姑父，把那個擔保合同拿回來，那咱就再給一次機會。】
【要是不肯拿回來，非要幫人背債，那就……離吧！】
我姐張了張，沒有說話。
看到我姐猶豫的眼神，我知道，我姐現在還不願意相信，的親生母親，會為了一個親戚家的小孩，這個親生兒跟人換親。